他扭过头来,朝白倩谕喊了一声:“快跑!”
说罢,便一跃而起,纵身朝冰川下方奔去,白倩谕虽没搞清楚状况,但也当即跟在他身后,一路就沿着先前来时的路线奔去。
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本身就不容易判断方向,再加上一场雪崩更是把他们走来时的痕迹抹除殆尽,没走多久他们就迷迷糊糊地分不清方向,一头朝前竟警觉他们脚下的竟然是条绝路,远处隐隐约约可见一处陡峭的悬崖,不复有朝前走的道路。
冰川上寒冷的狂风呼呼地刮着,白倩谕回过头来,便见那几个人已经走到他们身后,为首的正是那时所见的阿南,他此刻得意地弯着嘴角,嗤笑道:“二位跑得不累吗,不如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天以叙旧情,可好?”
“好个头,”白倩谕瞪大杏眼,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愚蠢透顶的痴人,帮着言沐这等野心勃勃的恶人,助纣为虐,自家兄长都被其所害,还如同一条忠犬一般忠心耿耿,着实是可笑至极啊!”
“你闭嘴!”
阿南闻言脸猛然涨红,他怒不可遏地凝视着他们二人,冷声道:“巧舌如簧,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你是真觉得自己每次都能那般命好,可以轻易逃脱不成?”
随即他从一边的手下那儿拿起一把大刀,挥舞着朝她劈来,黑色的阴影越来越近,死亡的危机感笼罩心头,白倩谕把身子微微朝左边一转,躲开致命一击,随即一拳重重挥出,气势凌人,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阿南嘴角滴出血来,他神色凝重,捂着嘴走到后头,挥手示意众人一齐冲上前,无数刀光闪烁点亮了天穹。
言芜冲到白倩谕身前,拔剑抵挡住数人的攻击,身体不断扭转,避开时不时刺过来的弯刀,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众人的手,每当有致命的攻势时都敏锐地觉察,扬剑挡住。
但对方十来人将他团团包围,寡不敌众,一时不察竟有一把弯刀挥舞着劈在了他胸前,血水如开闸般喷涌而出,他身体一沉,使不上力来,手中的剑也脱手掉落。
白倩谕浑身一颤,她似是恍惚间看到了那一日阿妈挡在她身边惨死的场景,与眼前一幕重叠,她泪水夺眶而出,不管不顾地飞身扑上去,将袖中的药粉一股脑全都撒出,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十来名杀手纷纷踉踉跄跄地捂着头退开来,栽倒在了地上。
而白倩谕趁此空当,跑到了言芜身前,扶起他来。她面色惨白,瞪大了眼看着他时,眼里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叹了口气:“你一个人逞什么强,留下来殿后又有何用,你当真以为你兄长把你当自家弟兄看了吗,他的人还不是肆意挥刀砍向你了吗?”
言芜口里吐出鲜血,目光暗淡,他默默点了点头,拉住她一同向往前冲出一条路来,可那些人却从地上爬了起来,如狼似虎地紧紧盯着他们,挥动着手里的刀,径直朝他们劈砍过来。
白倩谕心底发寒,望着众人齐刷刷冲上来的身影,她浑身一僵,冷不丁往后一退,脚底下的一大块冰刹那间猛地碎裂开来,脚下的地全都坍塌开来,她脚底一滑跟着那碎冰一同跌向崖底,身子如燕般高高往下坠落。
望着眼前的一幕,言芜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不由自主想起梦中的一段段场景,心被揪住般痛苦,飞身扑上去,可依旧没能抓住她往下坠去的身子,此时的他额头紧张得直冒汗,哪怕腹部疼痛难耐,依旧咬着牙目光坚定,虽脚下是深渊,依旧毫不犹豫地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就往下跳去,身体如燕般飞也似地下落。
许是他身子更重的缘故,没一会儿,他就与少女的身体紧紧相邻,正好在其上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言芜内心深处满是愧疚和自责,眼眶湿润。
而白倩谕感受到面前呼吸声不断传来,睁开眼来看到面前的画面,心头一颤,猛然间她似是想起来些什么,那些与眼下神似的画面,同样的坠崖凄凉落下,无助惊恐的心情与现在如出一辙。
可那时的男人却从未有过一次出手救她,或是冷冰冰地看着她殒命,或是迟了一步后立在陡壁上,无奈地看着她跌落的身影。
唯有这一次,他不顾一切,哪怕是自己也会陷入危险之中难以摆脱,可他也毫不犹豫地挺身向前跃出那一步,朝她奔赴而来。
他扯住少女身上的厚厚外袍,用力一拉把她拽到自己背上,自己则充当肉垫般在下头往下掉去。
风呼啸着吹过他们的耳边,森冷的刺痛感压在他们身上,白倩谕不光感觉身体上沉重的疼痛,脑袋也没来由地刺痛至极,像是有人往里头使劲塞东西一般,难以控制地想捂住头来,失声尖叫出来。
不过就在这一刹那,他们已然稳稳地落在了地面,青年的身子重重地砸落在地上,血水肆意向外喷涌。
而白倩谕则虽说腰酸背痛,但并未感受到撕心裂肺的严重疼痛。虽说手上有鲜血不断流出,头也晕沉沉的,但好在没有太过严重,依旧能扶着崖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捂住头,脑海里突然冒出大量嘈杂的声响,一团团莫名其妙的思绪扯住她的脑子,她看到了许许多多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到了那是在梦中出现的一对男女,那个和煦温柔的夫子眉眼逐渐清晰,俨然就是一直护着她的言芜啊!而他悉心教导着的顽劣女孩,分明就是她自己啊!
原来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月潇的公主,她是云昌侯府家的小千金乔芙月,而非惜平公主白倩谕。
无数的记忆碎片嵌入脑海,她想起来许多许多事情,那些被她遗忘的瞬间全都重新浮现,他是寅州行宫里那个冷漠无情的执刃者,不近人情,残忍狠辣,虽林间篝火旁为她疗伤的难得有过温柔,可悬崖边上咄咄相逼,害得她凄惨丧命,如同梦魇般无法遗忘。
后来她重新回到了一开始,救下了过世的亲人们,本以为一切都能顺遂,本以为自己压在心底最深处默默喜爱的那个男人,那个对她极其温柔体贴的男人,虽如同明月高挂于天,但她坚信在一次次相处中她可以感受到她的心意,他也可以被自己感动,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但她一次次的付出,可换来的结果却是他面具下冰冷的眼神,换来的是他在生死关头病态的笑容,换来的是他穷途末路之际,宁愿身死也不肯放过她的自私,换来的是他永远永远,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愿给她留一条活路。
再一次跌落崖底,她那时的绝望如潮水般涌动着,与上一次相比还要猛烈三分,自己最信任的人,最后却发现却是前世那个杀她之人。
这份感情,何其可笑,何其不幸,何其可悲啊!
她那时候多么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再见到他了,不要再一次次受到这种彻骨的痛苦,可她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他后来还是重现在她的生命之中,只是他和自己一样,也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曾经的一切。
这些事或许与现在的言芜无关,与这个赤诚善良的青年并无绝对的瓜葛。可他说到底终究就是谭夭,是九栖君,即便失去了记忆,即便他什么都不知晓,可也不代表他曾经犯过的罪行可以一笔勾销。
她望着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青年,神情复杂,既有对他曾经的所作所为深深的痛恨,可一想到他几次三番不顾生死救她于危难,却又有几分难掩出口的动心。
故而如今看着他命悬一线,她依旧内心不可避免的感到一阵悲伤,尽管他曾负她许多,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还是对他情愫难消,钟情难了。
压抑着心底涌动的悲凉,她犹豫半晌,还是从背后取下包袱,拿出了那个盛满息梦汤的药炉,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兴许汤药真能使垂死之人死而复生也不成,她期望如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