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谭夭托付给那营地里的族人后,乔芙月当即策马离开白鹿原,她想着自己在西离也没什么所求,便决定沿着原路返回月潇。
踏过那块界碑旁后,她回眸最后看了眼背后的漫天飞雪,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眼底萦绕起深深的遗憾。
她这次马不停蹄地连续数日冒着风雪而行,一路咬着牙忍受极寒,艰难地穿过辽阔无边的雪原,在草原又疾驰半日才松了口气。
她先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稍稍歇息了半晌,便搭了个帐篷准备睡上一觉,缓解下连日奔波的疲惫。
席地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她望着帘外的一轮圆月,顿觉思绪万千,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在这儿方土地上,与那个青年相依为命的日子。
他们曾经那般亲密无间,可如今她却完全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过往的所有记忆涌现出来,如洪涛滚滚让她完全措手不及。
翌日,她睡醒后洗漱一下后,便上马往西离边境方向而去,此时沿途还能时不时遇到些许商队,从他们口中她还得知了不少有用的消息,其中便包括因赫连渡被调回,因西离南疆兵力空虚的缘故,锁龙关守将放松了盘查的限制。不少平民百姓只要出示身份文书便可轻易往来,不似先前那般严苛,这倒令她感到十分欣喜,心里放松许多。
她一路不带休息地往锁龙关赶去,夜里星辰如鳞次栉比的点点华灯般光耀夺目,她看着比先前来h时多了不知几倍的排队人群,一时也有些唏嘘,感慨自己一个举动竟然能引发如此剧变,倒也的确是有意思的很。
顺利地走入关内,她还是十分警惕地观察起四周,好在并没有像上次来时那样倒霉催的被那剌跋给撞见,致使心惊胆战逃了一路。
她看了眼阴沉的天空,叹了口气决定先住上一宿,便往客栈的方向慢慢走去。
黑蒙蒙的夜空被群星照亮,但她走在街上依旧感觉内心如同缺了一块般,那样的阴霾密布。
这样自顾自想着心事,她低着头也没看清前头的道路,哪曾想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竟往前走一步后一头撞在了一道壮硕的身影上,对方没站稳被撞得竟一头栽倒在地上。
乔芙月猛然惊醒,连连说着抱歉,可当她低下头看到那个倒在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男人,瞳孔猛地放大,大惊失色。眼前之人一边的袖口处空荡荡的,身份也不言而喻,看来人还是经不起念叨的,这刚想着他那剌跋,一往前走走就遇到了。
那剌跋捂着被摔得眼冒金星的脑袋,恼火不已,站起身子就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撞了他,可没想到刚一起身,忽然脑顶一阵剧痛,眼前顿时就一黑,再一次栽倒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
她看着地上的身影,费力地把他拖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帐篷后,她心里纠结半晌,脑海晃过白菁扑倒在她身前的画面,眼眸不禁湿润,一时之间她下定决心,即便自己并非真的白倩谕,可她体会过如此多本不属于她的爱,她也该为此付出很多。
包括还月潇以太平,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归宿,这也算是自己替白倩谕承担起诸多责任,没白当这多年的便宜公主。
思绪至此,她又看了看倚在帐篷上的那剌跋,顿时计上心来,她蹲下身来,取下那剌跋的贴身腰刀,端在手里注视片刻,见它打造精美,颇为独特,的确能够证明他的身份,也就放下心来。
她神情晦暗,死死地凝视着那剌跋的脸庞,眸中精光流转,将他绑得严严实实之后,她寻了个麻袋把他塞了进去,扛着他就往一处极为隐蔽的破营地走去。
她上次来时曾听说此处极为荒凉,修了个破旧的庙宇,没曾想不少香客在那里意外打翻烛台,数十人活活烧成灰烬,一时因太不吉利而再无人问津,堪称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却正好适合她大展手脚。
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一名小侍从骑着骏马蹦跶蹦跶着来到翰王金帐前,他拉开帘子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举着把腰刀,大声吆喝着:“殿下啊,大事不好了,你别再喂着这鸟了,大事不妙了呀,您快别忙活了,大翰王尊上!”
大翰王此时正蹲在一个金丝笼前,悉心喂着一只全身满是嫩黄绒毛的小鸟儿,他听到侍从慌慌张张的声音,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能有什么大事啊,西离内乱难消,自顾不暇;中原刚拿下墨城,正养精蓄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什么动静;小翰王这家伙虽说包藏祸心,可轻易也不会与我撕破脸来,你倒是说说,还会有什么事情?”
侍从摇了摇头,从怀里拿出一个雕琢玉石的精美腰刀,递给他看。而大翰王疑惑地扭过头来,接过腰刀后大吃一惊,扯住他的衣领道:“怎么回事,我儿生辰时送他的贺礼,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他低下头来,恭敬地解释道:“殿下这东西的确是少主的,送它来的人以此为信物,要求您七日内一人亲自来一趟锁龙关北部的那座荒庙,扬言称若是见不到您就送少主归西。”
“大胆!”大翰王猛地攥紧拳头,暴跳如雷地厉声喊道,“何方宵小敢如此行事,那剌跋那个没用的废物再般不成器,也是我儿,如此行事当真是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
他喘着粗气,挑着一双剑眉,怒不可遏,但他没一会儿还是泄了气来,叹道:“你去收拾些行李,我这就亲自去往那里,去会会到底是何人所作所为。”
雨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大翰王的肩膀流下,粘在他浓密的胡须上,他抹了把湿漉漉的脸颊,眼里冒出冷冽的寒光,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破庙。
“翰王,不如属下去打探一番,以求稳妥。”侍从皱着眉头,看着那一处黑漆漆的庙宇,压低声音轻声道。
大翰王摇摇头,道:“不必了,既然约定好只许我一人前往,那也没必要言而无信,你和他们几个就都在外头候着即可,老夫也是身经百战,哪里会有这么容易被人制服的?”
说罢,他当即就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庙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捂住鼻子一路往正殿走去,庙宇由于曾被焚烧而许多建筑十分破碎,他站在殿外一眼能看到里面的一切,适应了这一片昏暗的光线,他往里看时注意到了庙堂中央威严挺立的神像前,盘腿坐着一道娇小的身影。
“王叔来的还真准时啊。”
清冷的声音从远处飘扬而来,大翰王眉头一皱,认出坐在那儿的女人竟是他一直派人捉拿的惜平公主白倩谕,他不由心生恐慌,若是别人他倒也不怕,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未必不敢做出杀他儿的举动。
他向前缓缓走去,脚踩在铺满灰尘的地板上,顿时掀起一阵灰烟,弥漫在两人之间。他抬眸凝视着乔芙月,冷声问道:“我儿在何处,你速速放了我儿,有什么事冲着老夫就行,他都被你废了一只手臂,你还要如何?”
乔芙月缓缓站起身来,嘴角上扬,笑道:“王叔这倒是让我改观不少啊,没想到你好生慈父心切啊,不过你大可放心,他死不了,我抓他只是为了和您谈些事情而已。只要能谈妥,我自会把直接他放回来的。”
闻言,大翰王眯起眼睛,盯着她警惕地问道:“你莫非是想要我扶持你重新登基上位,一统月潇不成?”
乔芙月笑了笑,道:“王叔聪颖过人,一下就能猜对个七七八八。”
“可笑!”大翰王面色突变,厉声道,“我手握重地,兵精粮广,本就有凌驾四方的资本,焉能帮你这个手无半点人马的黄毛丫头,你这等痴心妄想着实是滑稽至极。”
乔芙月声音平静,缓缓地说道:“我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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