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望着我,唇角浮现出饶有兴味的笑,我登时有些后悔这个问题,因为那双璀璨生辉的漂亮眼睛又流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神情。
仿佛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去问大学生,哥哥为什么数字7有两个发音,为什么100+1是101,而无限+1还是无限这样的问题。
“诶——最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雪绪酱自己才对吧?”
他这样说着,拉着我转过身按下搅拌机的暂停键,顺手把案板上遗留的一小块牛油果喂进我的嘴里。
“……我自己?”张口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指正好抵了进来,连带着那块我一点也不想吃牛油果一起,差点不小心咬到他的指头,而他的指尖慢条斯理地蹭了蹭我的颚腔,在我恶狠狠咬下去之前迅速地抽离。
“一直以来把我当做那个人‘替身’存在的,难道不是雪绪酱自己吗?”
我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怔,心底顿时被满腔的愧疚淹没。
“抱歉,其实我……”
“你希望我是他吗。”
他轻描淡写地打断了我的话,握住我的那只手温度滚烫,和他此刻环拥住我的体温一样。
我被空调吹得温凉的身体总是习惯去找寻他的体温。
在调成低温的夏季空调房里、在冬季的冷空气里,他近在咫尺的体温和散发的热气似乎是我世界里唯一的温暖。
这个念头骤不及防的浮现,和他那句话一起。
“……什么?”
我的思绪被自己的身体感官打了岔,从他缠握住我手指的那一秒钟开始,所有声音都从我的世界里消失里,无论是石英钟秒针滴答声、不远处那一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粥、甚至连他与我的心跳声在此刻都被某种巨大的狂喜湮灭。
我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散发着热气的甜腻体温,衬衣的布料很薄,我踮起脚尖正好可以用我的嘴唇和面颊去磨蹭着他漂亮的锁骨。
他锁骨的线条会硌疼我,我却甘之如饴所有他给予我的疼痛。
他揪着我的后衣领,残忍的制止了我‘吸猫’的举动,把我从他的怀里拎了起来,强迫我抬起头看他。
然后他又问了一遍。
雪白纤浓的睫毛垂落,苍蓝色的眼眸俯望着我,晦暗莫测的情绪在他眼底,像一片遮住天空的积雨云。
“你希望我是他吗。”
他用着那般奇怪又微妙的语气问我:“你希望我是五条悟吗。”
其实该是问句的,可是他总是该在尾音上扬的时候语调平静得近乎可怖,把问句说成了陈述句,仿佛有什么天崩地陷的感情,在这一刻被他用着掐住心跳的残忍力度,冷酷得按捺不动。
也许我该感到害怕,毕竟人类最为脆弱的后颈被扣在另一个人的手里,他掌心的温度渗透了我的肌肤,虎口紧贴着我跳动的脉搏。
但是面对他,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所有负面的情绪都被‘渴求’和‘喜悦’所全然覆盖。
渴求他的吻、触碰、怀抱和比相拥更深刻入骨的互相占有。
喜悦于和他相处的每一秒钟。而我已经无法想象独自入睡的夜晚,身边和手心里没有他的温度。
“我希望你就是我的九条先生。”我坦白地说:“九条先生总是让我很快乐。而五条学长总是让我难过。”
“所以其实我刚才忽然想明白了,你不是他的替身,你就是你,谁也不能替代的,就算五条悟本人来了也无法取代的九条先生。也许我曾经的确爱过他,爱到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包括我自己的生命。但是现在,这一刻,对他的感情已经转移给了你。”
我蹭回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隔着薄薄的真丝衬衣感受他的温度、他摸起来和蹭起来都十分令我上瘾的胸肌和漂亮深陷的锁骨,还有那粒咬起来格外甜美的他的喉结。
我一通深情的告白反而换来了九条先生令人心悸的沉默。
他低头垂眼看着我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仿佛在找寻最合适的位置让我们彼此嵌入身体里的那样躁动不安的拥抱,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用着啃咬的力度一点也不温柔地吻了下来。
……
我怀疑九条先生在莫名其妙地生气,但是我没有证据。
奄奄一息地躺在九条先生怀里,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看起来没有个几天消退不了的吻痕和指印,头一次对make love这件事情开始心生恐惧。
当太强烈的愉悦快意像海啸一样源源不断淹没着我,我会有种濒临死亡的错觉,而呼吸也被过于黏腻热烈的吻虢夺,于是氧气开始燃烧快要窒息。
其实这一天的后来我已经忘记了心血来潮问他的那个问题。
当我被九条先生抱在怀里,我们像在夏季冬眠的小动物裹着被子床上滚来滚去,而可达鸭第无数次不小心掉落在地,他也第无数次压到我头发,落地窗外的云层正好被西落的太阳染成了粉紫色——
在这样的瞬间我无比笃定九条先生只是我的九条先生。
他虽然总是会令我想到五条学长,虽然他和五条学长有着太多相似的地方,但是我就是这般笃定着,九条悟和五条悟是两个完全独立不同的个体。
在我的记忆里,五条悟总是很忙。
事实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于是什么棘手的乱七八糟的任务都会一股脑地丢给他去处理。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假设过他也喜欢我的可能性,当有时我失眠的凌晨三点忽然手机开始震动,而我终于下班的五条学长在这个半个地球都在入睡的节点任性地拉我去吃夜宵。
可是我现在竟然回想不起来,那些一起在居酒屋吃饭的时候,我们究竟聊了什么。
和束缚没有半点关系——虽然我依然无法记清他的脸,但是我确信我已经开始回忆起来我们相处的绝大多数曾经。
可是那些过去的记忆里,相处的画面中,我坐在桌子的对面,看着寿喜锅蒸腾的雾气模糊氤氲了他的脸,而聊起的话题从来都浅尝辄止,他的心门是关着的。
我们聊天气,聊东京的地震可能性,聊全球变暖到底是不是一件真实可以被证实的事情,甚至聊起了退休以后想要住在哪里。
可是这个时候、每当我们聊起‘个人话题’的时候,他都会用插科打诨的玩笑话,让我无法再靠近他一点。
比如说退休以后想要住在哪里。
我说,我想住在镰仓的海边,开一家咖啡厅,一楼是咖啡厅,二楼是我的家,推开窗就能看见电车看见大海。
他支着下巴嗓音带着笑说他也是。
是什么是啊,他看过灌篮高手吗他,有镰仓情节吗他,就这么敷衍的给一个答案——在如此简单的问题上。
还有每年的生日。
我的生日。答应要和我一起过的人是他,每一年都失约的人也是他。
我总是等到蜡烛都融化到底,烛泪都弄脏了蛋糕,也没有等到他。
虽然他总是有着正经的让我不得不去体谅的理由……
比如说哪里的诅咒又超——棘手啦,消失了好几个一级术师啦;比如说学生差点死掉回不来了GTG完全没办法坐视不管嘛。
是是是,反正什么都比我这个学妹的生日重要。我其实也从来没有怪他,毕竟,被他称呼着‘绫辻’的我,在他心底大概从来都只是一个关系不远也不近的学妹吧。
但是九条先生不一样。
九条先生说刚在一起需要培养感情所以一口气用光了他的年假。
九条先生从来不会让我看着他的背影。
出门的时候、走在街上的时候、甚至就连进电梯里的时候,他都会黏腻腻地牵着我的手,是我最喜欢的十指相扣那样的牵手,走在我的身边,我时常低下头看着我们脚下交叠在一起的影子,然后心底在那一秒被不需要理由的幸福充满。
我们去了电玩城,像两个没长大的小朋友,他看着我手忙脚乱地打地鼠,然后肆意嘲讽了我一番卷起袖子自己亲自上场——之后指着自己一骑绝尘的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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