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鹅?”人见她就跑,程楚鱼给了薛魇一眼神。
他迅速心领神会,替她拦住了躲着她们的人。
“要往哪去呀?”程楚鱼走至小鹅面前,轻柔地捏了捏脸颊,语气似是纵容着。
“你,你为什么没走?”看向她的瞳孔满是惊讶和怯生。
程楚鱼心怜揉揉小鹅脑袋,实在不想说重话,坦坦荡荡地问道:“你和覃府夫人是什么关系?她在哪?”
“……我不能说。”绞着手指,表情纠结犹豫,变相默认了与夫人的关系匪浅,不敢看程楚鱼眼睛。
见小鹅这般模样,她反而是安心了许多,“罢了,我不逼你,不愿意说也无妨。”
正正小鹅跑乱的衣裳,放下手,示意薛魇让开。
裙角拂过,轻飘飘走过小鹅身侧,可小鹅却拽住了她。
“你要见夫人,是为什么?”
薛魇称奇小鹅改口,再次对程楚鱼的聪慧有新认识。
“我想知道,覃府被鸠占鹊巢多年,为何这夫人和老爷始终不现身?”程楚鱼一点点抽回了自己裙子,直勾勾注视小鹅侧脸。
“我想,知道,她们尚在人世否?”
小鹅猛地转头望向她,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即刻低下头掩饰。
院里杀人鹰的羽毛纷飞一地,同冰了凉的尸体攒在一起,是赵术鹅亲自动手,“被我养歪了的它们,不能再让它们祸害任何一个人。”
小鹅躲在拐角,偷看术鹅姐姐的决绝,大为震撼,听着鹰此起哀嚎,流下泪来。
又流下泪来,眨眨眼睛,看泪没入地面,一滴、两滴……被一只手接住。
愣了刹那,眼睫挂着泪抬眼看她。
“那。”手指忽然抬起,指向一个不起眼角落,“有地道。”
“等会。”又抓住程楚鱼空荡荡的衣服,“覃府有迷药,廊下铃铛阵也有扰人心神的作用,会令人变得心浮气躁,极易暴露伪装。”
程楚鱼不说话,就紧盯了小鹅一会,瞧她慢慢底气不足,松开手一推自己,“总之要小心。”
“这些铃铛居然有这样的作用!”一旁的薛魇不免跳脚,想起了初时踏入覃府,发现棺材内女子尸块时的反应激荡。
原来如此,我是中暗算了,他想,情绪里有一根弦默默松了下来。
“小鹅,我会的。”程楚鱼郑重承诺道,“多谢你嘱咐。”
小鹅又沉默了,迈开步子,往方才的方向走去,与她错身,越来越远。
*
自地道中出来又是一幕全新天地。
喧闹街市,吆喝声络绎不绝,程楚鱼和薛魇看着面前普通的宅子,对视一眼。
薛魇上前敲门。
良久,门打开了,露出一个老妪脑袋,眼珠子警惕地藏在门后,“你们是谁?有何事叩门?”
薛魇要回答,程楚鱼紧急一把攥住他背后衣服,在他身后探出一抹目光,状似谨小慎微,“我们找人,覃梦禾。”
说完对老妪流露微笑,阳光下,她故意模仿的笑容比冰窖还寒冷,霎时冻结方寸天地。
老妪大惊地猛退开几步,踉踉跄跄的,几乎是一路向后摔去。
薛魇趁机推开虚掩的大门,大步迈进闯入,程楚鱼紧随其后,无辜地焦急去扶老妪。
老妪不敢把手交给她,硬是站稳了脚,“你们,你们找谁?此处没这号人。”
“别。”程楚鱼莞尔一笑,薛魇关上门,小小院里也有和煦的光,她走入其中,“别急着拒绝。囊中羞涩,我们没处去,婆婆能不能留宿我们一夜?”
薛魇腰后的大刀夺目,老妪哪敢说“不”,只得讪笑着欢迎她们进入,记挂着她方才的笑容,心底打着嘀咕的鼓。
“多谢婆婆。”程楚鱼恭敬行礼。
言罢,自顾自参观起这座其貌不扬的小宅子,俨然不把自己当上门求借宿的客人。
“婆婆,老爷呢?”站在一棵绿意萌动的樱花树下,突然漫不经心地问道,杀老妪一个始料未及。
“什,谁?不知道。”磕磕绊绊的,险些忘了怎么说话。
这一幕把薛魇逗乐了,明眼人都看得出老妪被程楚鱼的一乍一惊弄得兵荒马乱。
手指拨弹下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语气稍有遗憾,“不知道吗?”
“婆婆,这个院子,是你一人独居吗?”
“还有个老头子。”听到这个疑惑,老妪忽然来了劲,如同程楚鱼终于按自己预料的一样问到了这个早已有准备的事情。
“老头子偏喜清净,平时就待书房里,还望两位不要吵闹,给我家老头子点面子。”
“这说的是哪里话?客随主便,本该是我们应当遵守的。”程楚鱼客套回去。
其实,程楚鱼很怀疑这个覃府老爷是否还存世?是否还有一口气在喘?
覃老爷,覃梦禾的亲爹,覃府的主人,纵使不喜爱女儿的话,也不至于撒手人寰一般不在意他覃府的名声,任几个小人蹦跶作乱?
在所有事之中,他了无音信,无人提及,故而才有了程楚鱼试诈夫人这一遭。
不亲眼见到,程楚鱼是不会信的。
一阵凉风吹过,樱花树枝头隐约似有了春意,她手轻轻抚摸过摇曳的叶片,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家院子里也有一颗樱树。
“咳咳。”衣服穿薄了些,加上昨夜淋雨,她不知何时多了偶尔几声咳嗽。
惘然的眼神从樱树上剥离,重新看向身旁的两个人,一时忘了掩饰眼中惆怅。
闪烁眨了几下眼,又浮现出笑容,笑得像覃梦禾神态,“怎么了?”
“娃……姑娘,你怎么称呼?”老妪问。
“程楚鱼。”目送老妪听完后转身离开,进入一道门后半会。
再次出现时,拿出了一件披帛,“程姑娘,这时节里要当心着凉。”说着就要为她披上。
轻柔的动作,盖得小心翼翼,似乎夹着复杂情绪,程楚鱼怔怔呆呆地任老妪动作,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多了一层薄薄的暖意。
仔细地看挨近的老妪,白发混在黑发里,面容的皱纹添了阅历,年华不败美人,五官虽衰老但仍柔和。
“谢,多谢……”反应过来,才想起道谢,指腹无意碰到了老妪的手。
宽厚的,有老茧,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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