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愉枝把手机立在了桌面音响旁边，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自己上半身能被拍到。
她指使陈江上：“你调个位置，我想完完整整看到你的脸，当作刚刚的赔礼。”
陈江上乖乖照做了，还更贴心地把他用的手机支架往前移了移，勾了下嘴角，凑近镜头：“看得清楚吗？”
江愉枝点头，又补了一句：“嘴角放下去。”
陈江上把唇线扯平，两个人对视，移开眼神憋不住笑。
他们又回到了游戏，还坐在刚刚房间里主题为小卖部的长木椅上面，江愉枝出去看了看，这个学校主题的房间只剩两三个挂机的人了。
于是又选了另外的主题房间，医院，酒吧，电影院，皇宫。
在医院的时候她是主刀医生，他是病人。
在电影院的时候他俩坐得很近，看上面其它玩家演的粗糙情景剧。
在皇宫时她去混了一个郡主，陈江上是王爷。
手娴熟又幼稚地在电脑键盘上打着一些适配于角色的话，然后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现实里面的各种情况。
陈江上还记得她刚刚的抱怨，开口。
“你刚刚说录取通知书的事？”
“对，我爸花钱去找人去做了下职业规划，按着之前的分数线那些给我选了一个比较稳妥的选项，”她微微停顿思考了一下措辞：“但是还是会焦虑自己的选择，他人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提起这个刚刚因为打游戏的愉悦减轻了一点，但仍然很认真地回答他。
陈江上想了想，先讲了下自己：“美国这边的录取要复杂一点，但是有钱的话会好很多。”
江愉枝自己也有点想出国，但没仔细深究想去的原因，叹了一口气说好羡慕：“我爸不太想要我出国，他想我离他近一点，我有个姐姐也在国外。”
他们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聊了一下，陈江上开始顶着那张看起来不太靠谱的脸温和地开导江愉枝。
表情和语句都毫无说教意味，他讲了下自己的出国前生活，又宽慰她，可以慢慢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好多时候我自己也在想怎么就20岁了呢，感觉自己还没找到人生的意义。”
“但是后面我想，我们还很年轻呢，有大把的时间去寻找，去爱，去生活，去存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很亮，看起来意气风发。
谈话到此为止，江愉枝若有所思。
然后陈江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又往前坐了一下，亮得过分的眼盯住江愉枝。
“看我干嘛？”
陈江上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窘迫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直言：“因为喜欢。”
好吧。会撒娇的男人就是好命。
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发热了，但面上也没有对这句话表现出来什么，移开眼睛，强行转移：“皇上叫你了。”
他们刚刚是在玩家自制的皇宫里面边玩边聊天。
因为氪金力度不够穿着现代装的皇上正襟危坐在皇座上，旁边的对话框冒出小字：［哭王爷，朕打算赐婚于你，你可否接旨？］
颠七倒八的句式，文白交替的词语。
陈江上把坐姿收回去，手动了：［嫁给谁］。
这个房间的房主明显是抄袭的经典皇宫款式，买的都是江愉枝之前看过好像不用花钱的家具，一个长方形平面的房间用割断隔开，分为议事堂，御花园和澡堂。
澡堂里面有很多像素小人泡澡，一个举着［郡王妃］的小人悠悠然从浴缸里面起来，莫名其妙开始跳踢踏舞。
整个皇宫唯她一人翩翩起舞，可能在暗骂游戏能学的舞蹈技能没有偏古代一点的。
［爷傲、奈我何（皇上）：正是此女子］
江愉枝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可以呀你，赐婚都赐起来了，”她手下没操作，安安稳稳地坐在议事堂下的八仙凳上面：“还是一个会跳踢踏舞的。”
视频里面的陈江上有点羞窘，用手遮住脸，慢慢倒下，有点崩溃地半趴在桌子上，声音因为被遮挡住了有点闷闷：“我喜欢不会跳踢踏舞的。”
江愉枝的注意力全在他手上面，陈江上的手很漂亮，骨节明显，也没有她讨厌的脏指甲和长指甲，手指均匀修长。
江愉枝直接开口：“手可以，我挺喜欢的。”
又补充：“我游戏里学了踢踏舞。”
屏幕里面的皇上有点不耐烦了，此时也是拿出了皇上的威武气势：［爱卿为何不言？不满意否？］
游戏里和现实中的江愉枝都静静坐着，没出来说话。
［不要哭：否。］
这两个人说话都神经病。
［不要哭：已有主。］
让江愉枝喜欢的音色这才随着打出的文字一起传过来：“我刚刚喜欢上了会跳踢踏舞的人。”
没等她有什么反应，他先退出了房间，邀请江愉枝去自己家，然后把手机拿了起来只露出灼热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是谁？”
刚刚她脸发烫了，江愉枝想。
要扳回来一局。
“不要让我猜，直接告诉我。”
江愉枝笑了笑，声音....像有一把冷冷的钩子，让人想去搅动她：“不要只说喜欢，证明给我看。”
视频里面的人半天没动作，她又开口：“比如说，我喜欢的人是你，你呢？”
她看的到陈江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多亏了他刚刚费尽心思地调角度，每一个细节和因为她而起的涟漪都可以一分一毫地看清楚。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感觉像是陷入了某种混乱的感受，眼神都有一丝丝微弱地放空了。
过了好久，才说出来，难辨明清楚的几个字“...喜欢。”
“喜欢谁？”
“喜欢你。”
“谁喜欢？”
“我。”
轻巧地接受了：“以后，都要这样。”
看着通话时长已经差不多三个小时了，江愉枝先把视频关了，然后又和他道别：“嗯，回去好好学习一下今天怎么教你的，明天我会检查。”
没等他说话，干脆地挂断。
她准备睡觉了，明天她现在法律意义上的爸妈会从外面出差回来，再加上她...在国外的姐姐放假了。
明日日程是起一大早先按约定去和高中朋友逛街，然后下午就去家庭聚餐。
睡前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没带上床，也没管任何人可能发来的消息了，江愉枝蹭了蹭柔软的杯子，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居然还离定的闹钟有一段时间。
江愉枝坐起身来，又倒下，不舍地用腿搓了一下柔软的被子，手一伸，坐起来。
睡眼惺忪地去洗漱间洗漱，挤牙膏，刷牙，洗脸。
清水在脸上温和又凛冽地留下冰冷的触觉，江愉枝终于清醒。
去客厅的冰箱拿了一片吐司放进吐司机里面，“叮”的一声好了之后拿出来放进嘴巴里。
嚼呀嚼，吃完半片后喝牛奶，胃里面不适的感觉才缓解了一些。
然后拿出手机看消息。
处于她置顶位的不是陈江上，而是她的几个高中好朋友的群聊。陶乐凝前几天给她发了她们今天要去逛的商城定位，今天早上又给她道了早安，求她一定不要睡过去了。
然后是位于下面好多位的陈江上，他只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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