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天兵天将与正道人士目睹魔尊温衡跟随一名柔软不能自理的女子撤军离去,确定躲过一劫,皆松了口气,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他们轮番交头接耳,满目惊奇。
“这……仙魔大战就这般草草结束?”
“仙魔大战如此儿戏么?”
“说起来,这魔尊温衡躲了上万年,为何突然发疯杀伤九重天?”
……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半日得不到一个答案。
沈惊寒万没想到,一直让他痛苦挣扎,不愿面对之事,竟有朝一日,被君晚照这般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此刻他的心神受到巨大的冲击,睁眼看着君晚照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满脸不可置信。
清贫宗族的人围拢在沈惊寒身旁,像从前那般轮番以家族宿命说服他回幽清谷继续修炼天命术法。
寒惊寒心里很是抵触,忆起君晚照方才的眼神,显然是在邀请他一同回言情学堂。
他没有被遗忘,念书是他心之所向,遂,沈惊寒学着君晚照平日里面对厌恶之人的模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故作瞳孔巨震,弃剑而去:“这三界,谁爱拯救谁去,我也要砸锅卖铁去上学。”
说罢,头也不回地奔向君晚照他们。
清贫宗族的人没想到对沈惊寒百用百灵的招数这回失灵了,愕然看着远去的救世主,摸不透他为何变了。而宗族长老将地上的斩魔剑拾起,眺望追上君晚照脚步的沈惊寒,眉头深锁,神色凝重。
看来不能让这位君夫子留在沈惊寒身边。
“啊啾!”
夜风微寒,与温衡御剑飞行回去的君晚照在他的身后冷不丁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抬手轻揉一下鼻翼。
“着凉了?”
温衡侧身回头的同时,抬手将不知从何处变来的银灰大氅披在君晚照身上,垂眸替她拢紧,嘴角带着清浅笑意,藏着一丝柔情。
可惜君晚照丝毫没感受到,眼里只有心中的盘算。
温衡如今不是系统感化对象,她没必要温声细语地哄着,况且温衡一向与沈惊寒面和心不和,留温衡在身边显然会妨碍她做任务,当下,自然是一改从前讨好态度,赶紧打发掉这麻烦。
她定了定神,抬手格挡温衡的靠近,故意神色冷淡:“被你虚假的笑容凉到了。”
温衡收敛起笑意,绷着脸:“那本座不笑。”
君晚照轻哼两声,侧脸垂眸,低声嘀咕:“你不笑更可怕。”
温衡单挑着眼眉,忍着怒气:“你是对本座哪里不满意么?”
君晚照瞥见温衡眸里的冷意,忆起此人一直隐藏身份将她耍得团团转,心里便来气。
她抬起手食指用力戳着温衡的胸膛,一字一顿回击:“我是不知晓你哪里让我满意。”
温衡皱着眉:“你在找本座的茬?”
“不敢。”君晚照嘴上说着不敢,却是满脸不爽。
温衡压了压眼眉,眸色幽暗。
君晚照的态度转变从得知他不是她的感化对象开始,他目光锁定君晚照的表情,故意试探:“你从前不会拿这种态度待本座,是什么让你改变了?”
君晚照心头一疾,抬起眼眉看向温衡的瞬间莫名地虚心:“可能是……”
若是让温衡知晓她从前那样待他是因为他是她的感化任务,指不定一怒之下拍死她。
遂,她侧过脸去躲避温衡灼热的视线,低声续话:“身份变了。”
“身份?”
温衡眉头深锁,反复琢磨。
他想到的是,当初他刻意隐瞒身份拉君晚照进入这场充满阴谋与算计的联姻,为的是查明那人费心策划这一切的目的何在。
却不曾想,那人竟打的是“杀妻证道”的恶毒主意,为了计划顺利进行,甚至不惜自损修为,将他与君晚照的名字刻印在天道薄上。
如今三界已知晓他与君晚照是夫妻,他不能让君晚照沦为三界的笑柄,或是牺牲品。无论如何,他都要揪出那人,逼他改写君晚照被杀的命运。
他目光坚定,却越想越气,脸色越发阴沉,眸里的杀意时隐时现。
月色阴暗,君晚照瞧不清楚温衡此刻的表情,也习惯了温衡身上总散发着暴戾阴气,只当温衡默不作声,并未心生惧意。
她只是心中忐忑不安,垂眉思忖着:如今感化任务对象变回了沈惊寒,往后她要带在身边,温声细语地哄着的人变成沈惊寒,若是让此人知晓,只怕一怒之下杀了他们两个。
君晚照决意在人发现真相之前与其撇清关系,逼其主动离开。对方一直隐瞒身份,可见此乃碰不得的禁忌,便从此处开始挑刺。
心中自有考量,她敛了敛神色,抬起眼眸目光清冷地质问:“温成君,你究竟是何人?”
温衡心里“咯噔”了一下,转眸审视着君晚照,猜到君晚照已怀疑他的身份。
可此时此刻,他不想也不能节外生枝,若让君晚照此刻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只怕会因为畏惧躲着他,与他生出嫌隙,如此,极不利于他护她周全。
温衡心里盘算着待一切尘埃落定方坦白一切,便故意抬手替君晚照拢了拢大氅,装傻回应:“你的夫君。”
君晚照愣怔片刻,觉得此话没有不对,却让她莫名地恼火。
她抬手一把打掉温衡的手,杏眼怒瞪:“我嫁的是清墟宫的圣宫尊主,你是圣宫尊主么?”
温衡也不恼,与君晚照对视,郑重颔首:“本座是。”
事实上,世上并未有过圣宫尊主此人,不过是上界那位为了杀他凭空捏造出来的身份而已,天道薄上刻印的可是他温衡的大名。
君晚照见他事到如今还不老实交代,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蹙眉反问:“你觉得我像傻子?”
薄怒的容颜在皎皎月色下显得整个人分外秾丽,清冷的眸子明亮夺目,温衡眼眸凝着竟生出几分痴然,情愫油然而生。
他抬起纤长有力的手指轻抚了一下君晚照轻蹙的柳叶眉,发自内心地说道:“不像,是本座的娘子。”
提到“娘子”时,他嘴角勾起,眼角带笑,眸里尽是宠溺与柔情,与平日里那暴戾桀骜的模样相差甚远,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君晚照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着此人是突然中邪了或是被夺舍了?
在旁御剑飞行的沈惊寒早已见惯了两人你侬我侬的相处方式,目光笔直地往前探路,不甚在意,可风楚行见到这两人在御剑飞行时彼此深情凝望,却是焦虑万分。
他断不能让君晚照陷入这段万劫不复的情感里头,当年护不住她,这回他必须护住。
他故意飞行过去靠近他们,重重地咳嗽两声,提醒他们莫要分神,加速赶回全墟宗。
君晚照听到咳嗽声,眨了眨眼,目光变得清明。她警告自己不能再被这男子带偏,对方可狡猾腹黑了。
他们不在言谈,各怀心思,专注地飞行一段时间,平稳降落在宛吾阁前庭的空地上。
平日的宛吾阁通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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