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内烛影摇晃,严夔仰躺在窄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出神。
闻鹊盯着他身子许久没回神,那模样,应是喜欢的吧。
幸好他豁出脸脱了衣裳。
严夔想着,唇角不自觉勾起。
思绪不由得闪回那些令人面红耳热的春梦,严夔想到还未销毁的枕头蛊,不禁皱眉,大手探入襟口,顺着那根磨得发旧的红绳,扯出了贴身佩戴的平安符。
他定了定神,指腹摩挲着抽丝的布面,果然触到一块光溜溜的薄片。
是那块枕头蛊!
严夔坐起身,三两下扯开符袋。
那只被他碾碎丢在龙泉寺的蝴蝶残翅,静静躺在袋底,枯败的翅膀泛着幽光,死而复生,阴魂不散。
操。
严夔暗骂一声,重新将那邪蛊捏碎,颓然仰回榻上。
要销毁此蛊,只能按了尘说的法子吗?
严夔双指捻起那破旧的平安符,对着烛光,翻来覆去地瞧。
这是兄长离家前为他求来的。
是这世上,兄长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他对奸邪,一向果决冷硬,手段狠辣,但想到要烧毁兄长的赠物,心中却也会生出不舍。
那闻鹊呢?
她手中的枕头蛊,是她姨母的遗物,其分量,不会亚于这平安符于他。
严夔生逢灾年,亲娘难产而死,生父恨他是个讨债的,险些要剁了他吃肉,若不是兄长将他藏起来,偷偷省下饭食喂他长大,他早就成了泥中的碎骨。
同样是被至亲抛弃,他很懂闻鹊对贺德妃的感情。
他将平安符重新攥回掌心,破布粗糙的触感,此刻如烙铁般滚烫。
邪蛊不除,他良心难安。
可若烧了,便要逼她舍弃姨母的遗物。
闻鹊大抵会恨死他吧。
严夔心绪纷乱,枕头蛊似是感应到宿主的挣扎,开始散出幽冷而奇异的山茶香。
那香顺着他的鼻息发作,严夔只觉眼皮愈发沉重,疲惫感如同潮水,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梦中水雾氤氲,草木清幽。
这里似乎是一处隐蔽的温泉。池周怪石嶙峋,盛开的红山茶点缀其间,残红落在水面,随水波轻轻打着暧昧的旋。
他在浓厚的白雾中逡巡,目光忽地一凝。
汉白玉堆砌的池缘,那抹熟悉的身影正慵懒地伏着。她长发未绾,蜿蜒入水,黑白分明,美得惊心动魄。
“闻鹊……”严夔嗓音暗哑,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
听见动静,闻鹊缓缓回身。
温热的水汽在她腮边蒸腾出红晕,明媚娇艳,不见白日里的疏离拒绝。
闻鹊见了他,并无讶异,也不羞赧,只对他微微歪了歪头:“过来。”
她蛮不讲理的模样,在严夔心里激起几分恶劣的心思,他想要反客为主,主导这场旖旎的情事,将她困在自己怀里,恶狠狠地攻城掠地。
直到两人膝头在水中相抵,若有似无的滑腻袭来,他才止住卑劣的欲望,心神尽被摄入羞耻的悸动中。
闻鹊在水下不轻不重地踹他一脚,微微直起身,轻笑:“叫你过来,但没叫你靠得这般近。男人果然没有老实的。”
“不过——”她眯起眼,一转话锋,指尖拨弄起一圈圈涟漪,正正好好撞在严夔精壮的腰腹上,“你这身皮肉生得真好,蜂腰猿背,倒有些胡闹的本钱。”
说罢,更不老实的人贴了上来,隔着单薄的湿衣,严夔能清晰地感受到闻鹊玲珑的曲线,以及她落在他喉结处,温热馨香的呼吸。
她的唇缓缓凑近,他以为她会像往常梦中一样,轻轻啄吻他,不料,她却触在那颗红色的小痣上。
还坏心思地咬。
像猫儿叼着偷来的果子,带着十足的玩味与恶趣味。
酥麻窜入四肢百骸,严夔喉间逸出短促的闷哼,大手按在她湿漉漉的发上,不知是要推开还是要按紧。
闻鹊置若罔闻,她松了牙尖,又换了唇去蹭,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仿佛她只想要这颗玛瑙似的小痣,而非眼前这个,快要被她撩拨得失去理智的大男人。
滚烫的池水在腰间,严夔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她凑在自己心口,那全神贯注的模样,心中涌上古怪的酸涩。
她喜欢的……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只是这颗痣?
“你就这么喜欢它?”严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闻鹊杏眼含笑:“你自己身上长的,也要吃醋?”
严夔喉结猛地一滚。
他在吃醋吗?
他竟然在和一个痣吃醋!
严夔不愿承认这幼稚的心思,可她多关照那颗痣一分,他心里的火就旺一分,也酸一分。
他终于忍无可忍,修长的手指没入她的湿发,蛮横地将她从自己胸前拉起来。
闻鹊猝不及防,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他劈头盖脸地吻住。
他吻得毫无技巧,齿间动作全凭强势,感受到闻鹊的瑟缩与回应,男人眼底暗潮愈发汹涌,他微微偏头,逐渐加深单方面的啃咬,直到闻鹊没了锤他胸口的力气,他才意犹未尽地从她唇上撤离。
“你是畜生吗!”闻鹊吐息中带着怒意。
“畜生?”严夔冷笑,在闻鹊偏头躲闪的间隙,惩罚似地吮吻上她脆弱的颈侧。
他舌尖一寸寸碾过那片细腻的肌肤,留下湿软嫣红的痕迹,像标记,也像沉溺。
闻鹊肩线紧绷,不甘地挣扎着,严夔将人抵在玉台上,唇齿流连不去:“谁叫你不理我。”
他再次攫住她的唇,舌尖扫过上颚,引得闻鹊一阵无意识的战栗。
这一下,严夔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不只紧紧地贴着她,而是带上几分探究,细细品尝着闻鹊每一寸柔软,时而温柔缠绵地描摹她的唇形,时而又霸道地勾她共舞,吮去她所有的呼吸。
怀中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被他拿捏了软处,一点点软化、升温。闻鹊攥紧他肩头的衣料,推拒中,多了羞赧的攀附。
怀中人的反应点燃了更深的欲念。
严夔沿着她锁骨的弧线缓缓游移,停在她心口上方,贪恋地嗅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
“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试试。”他声音哑得发涩。
闻鹊咬唇:“你会吗?”
水珠顺着她纤长的脖颈滑落,没入一片诱人的白皙。
严夔盯得口干舌燥,想也没想,嗯了一声。
闻鹊却身子一僵,剧烈地挣扎起来。
池水晃荡,红山茶的花瓣被水波推得四散。
下一瞬,清脆的巴掌声在水雾中炸开。
严夔顶着巴掌印,两眼茫然:“好端端的,怎么打我?”
方才还软在他怀里动情的人,此刻浑身都竖起了刺,闻鹊声音发抖:“你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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