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圣旨内容的朱樉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心理落差,恨恨地踢了王府大门两脚后,呲牙咧嘴的让人开了冰窖拿桃子。
他也不知道父皇怎么知道自己这里有桃子,还冷不丁点名要吃他家的桃子,虽然传话的李兴说皇上只要几个桃子,但他可不敢只进上去几个,偷偷塞给邓侧妃两个,让她快些吃掉后,然后把余下十二个桃子通通进给了父皇。
于是在谢知行思念黄桃罐头的第二日,便吃上了冰窖里面存放妥当的新鲜桃子。
他并不知道朱元璋为了这事特地出动了仪鸾司的侍卫,又大费周章的让李兴传旨,从朱樉那里弄来的桃子,还以为自己和朱元璋是心有灵犀,昨天动了吃桃的念头,今年就吃到了御赐的桃子。
不管怎么说,朱元璋能在这个时节吃到桃子后还不忘分他两个,实在难得,谢知行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就算在心里也要少蛐蛐老朱几句。
许是习惯使然,朱元璋本人更偏好一些常见易得的水果,拿到朱樉送来的桃子后,想着这是难得的稀罕物件,先吩咐人给马皇后的坤宁宫送去了六个,之后又给了东宫三个,最后给谢知行留了三个。
一则他想着马皇后对于大多数的瓜果都持喜欢态度,这时节桃子难得,还是老二的孝敬,很应该给母后分几个尝尝,二则想着十几个都给谢知行未免太过惹眼,不如各分一些来得妥帖。
这样最好。
马皇后很快便收到了朱元璋送来的桃子,听说还是从朱樉那里特意要的,不免觉得有些诧异。
重八前儿还跟她抱怨,朱樉都发福成那样了还成日只想着吃东西,且总弄些稀罕东西,太过奢侈不接地气忘了祖宗家训,这会儿却突然转了性子,也弄了这样不合时宜的果子来吃。
既是重八和孩子的一片心意,马皇后当即便命人切开桃子尝了一下。
果然老二是个会吃的,这桃子品相极好,清甜多汁,比之前内库进上的桃子都要好一些。
她冲立在一旁还在等她回话的李兴笑笑:“这时节能吃到鲜桃的确不易,回去记得告诉皇上,我很喜欢。”
李兴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之后,又接着道:“禀娘娘,皇上还说了,魏国公前儿回京了,中山侯回京两个月来也一直没走,皇上想着请您备一桌饭菜,明儿得空和两位大人聚聚。”
徐达前年破元军于答剌海后,受封魏国公,又马不停蹄的奉召去往北平府练兵,这会儿才被召回京中。
汤和则是一直在镇守北方边境,两个月前被召回京中,想来皇上还有别的安排。
马皇后一听这话,就知道重八这是怀念起了之前的日子,想要老兄弟们凑成块儿聚一聚,只是从前他们来家里吃饭喝酒无需避讳,如今后宫都是女眷,摆在坤宁宫中多头不妥,便对李兴吩咐道:“后宫嫔妃众多,多有不便,我这就让人开了怡清阁摆席面,你到时只管带皇上和几位大人过去用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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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早朝回来没有看到谢知行,问了李兴才知,小谢是去翰林院交稿了。
他想了想,吩咐毛骧道:“晚上叫了徐达汤和他们来宫里吃酒,皇后已经在安排了,谢知行来宫里这么多天,办差起来勤勤恳恳,从不偷奸耍滑,朕心甚慰。朕也不是那等不通人情的皇帝,不能人家舅舅进一趟宫连面都见不上。你让他办完事情快些回来,别耽误了晚上用饭。”
毛骧恭敬应了下来,当即便起身去往去翰林院中找谢知行回来。
此时的谢知行正在衙门当中跟人扯皮。
翰林院规定在职官员每人每季度需得提交一份工作总结,写一写自己这三个月来手头完成的事情,看看他们在这一季度具体干了什么,有多少亮点工作,工作量是不是饱和。
周学士是个卷王,整日把“翰林院不养闲人”几个字挂在嘴边,也是朝中最不好糊弄的部门负责人之一。
谢知行的工作时长虽然处于官员中的第一梯队,但具体工作只有在朱元璋身边做起居注这一项,且一般只有标志性事件才会整理成相应文稿,有成品可以看。
而朱元璋平日里的类似上下朝、和臣子商议军国大事,查皇子功课教育好下一代等日常工作,虽然每日也有记录,但最后定稿都是以月度或者年度为单位,所以看起来工作量并没有其他翰林院官员更具体,例如完成了多少篇策论,起草了多少篇文稿,做了多少次注讲等,也很难用数据说话。
他大概三天前就完成工作总结交到了翰林院衙门,顶头上司魏侍读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收了下来。
本来谢知行的季度总结都跟着其他同僚一起归档了,这位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周学士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突然抽查起了这个季度的工作总结,还好巧不巧的抽到了他。
说他这篇总结不光没有文采和文笔,行文也太过空泛,没有实质性的东西,要求他回去重写。
谢知行:……
他只知道写散文和应试文需要文笔,怎么写个论说文也要整上这些?
周学士端坐上位,不动声色地看了谢知行一眼。
他这次为难谢知行有两重目的,一则是想着如果新人第一次交材料就一遍通过,说明年纪轻轻刚入职做事就已经趋近完美,没有需要上司指点进步的空间,日后难免不服管教,不利于自己立威;二则还是老调重弹表明立场,他是刘基的门生,是浙东文臣集团的代表人物,既然跟胡惟庸划清了界限,那便不能给淮西出身的官员好脸色,否则就是忘本。
谢知行听着周学士一番找茬的话语,心里头直打鼓。
这已经是他的第二篇季度总结,而翰林院有考核规定,如果递交材料三遍仍未通过,就会在部门内部被通报批评,年度述职成绩也要垫底。
谢知行突然怀念起了之前在乾清宫当值的日子,虽然会遭遇朱元璋偶尔冷脸,但从没有过什么实质性伤害,也不会被恶意为难,还会在人品大爆发的时候送他这个时节极为难得的桃子尝鲜。
面对着官高几级的上司的刁难,谢知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心平气和:“下官来到翰林院后的确就做了这一件事,这差事职责和其他衙门事务比起来的确不同,旁的不说,下官敢肯定,自己上值的时间比衙门任何一位大人都长,也自认尽忠职守,从未渎职懈怠,就算请来中书省和皇上评理也一样,还望大人明查。”
周学士在朱元璋跟前素来得脸,听到谢知行提到“皇上”二字后反而面露起了得意之色:“皇上身边的起居郎年年都要换人,今年更是一次换三个,不是长久的营生,你若是想着如今人在皇上身边,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怕是打错主意了。”
此话语出,谢知行大概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虽然话里话外会眼红他在皇帝身边做事,但对于得罪他这件事并不担心。
毕竟就以往经验看来,起居郎这个职位就是临时性的工作,目前没人能做超过一年,且朱元璋生性最是多疑,对身边人尤其苛刻,想来不日就会将他换掉,所以根本没什么好顾忌的。
说话间,毛骧来到翰林院衙门,点名要找谢知行。
上次谢知行带着几个侍卫过来翰林院报到时,周学士刚好请了事假不在衙门,也是后来才听人说起过此事。
当时他只觉得谢知行和毛骧同在皇帝跟前供职,没准就是刚好顺路跟着过来,毕竟翰林院里都是文字工作者,说起话来难免夸张。
可这会儿毛骧却专程来请谢知行回宫,理由还是皇上要求谢知行去宫中领宴。
周学士知道今日放过了谢知行,日后很难再次立威,并没有痛快通过谢知行的报告。
办差受到干扰的毛骧立时冷脸道:“不过是周大人顺手就能做主的小事,也要耽搁这么久时间,当真还要闹到皇上跟前去不成?”
眼见毛骧亲自过来给谢知行站台,周学士脸色一变。
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得罪谢知行并不打紧,毕竟谢知行这个位子更迭频繁,干不长久,也不会影响到皇上对自己的判断,且两人本就属于不同派系,两方前些年打得不可开交,都没少在皇上跟前说对方坏话,除非像杨宪那般做得太过,寻常的奏报和弹劾皇上一般不甚在意。
可毛骧现在统率着仪鸾司和各处检校,是御前最重要的耳目,职责就是将在外探听到的事情跟朱元璋汇报,告起状来分量自然不同。
作为翰林院的五品学士,今天即便是御前总管李兴亲自过来,周学士也自信有掰扯几句的底气,但是面对着毛骧这尊大佛却只有低头的份儿。
他当即换了一副面孔,对着谢知行皮笑肉不笑道:“你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熟悉,文章写得不比旁人也在所难免。侍奉皇上要紧,我让李谈给你修改后归档,你且先跟着毛将军去罢。”
离开翰林院后,谢知行便随着毛骧匆匆往宫中赶去。
他这段时日都和毛骧一起在乾清宫供职,虽然很少有单独相处和交流,但也对此人的性格了解一二。
毛骧是个目标性极强的人,只要接到朱元璋下达指令之后,不论难易,都会将“服从”二字放在首位,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坐上仪鸾司第一把交椅后,毛骧更加谨慎小心,知道在这个位置上越是独善其身就越安全,从不主动结交任何臣子,刚才也并非主动帮着自己说话,而是职责和性格使然,一定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朱元璋交代的任务。
也正是这样的性格,让成为了朱元璋手中最快的刀,他在胡惟庸案中有着极为突出的表现。
不得不说朱元璋很会用人,朝中的确找不出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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