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布任务的第三天,林中岔路的众人还在一筹莫展之际,涂明彩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日上三竿,窗光明彻。
涂明彩端坐窗前,一笔一划地写着检讨书。
学校有着明面的规定,损害公共财物、危害公共安全者,视情节严重与否判定赔偿的多少。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只要有此类违纪行为,无论轻重,都要求向年级德育处上交检讨书。
既然讲求规则,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先上交检讨书,付出相应代价,就能够进行违纪。
那日在走廊上,钱峥一再坚持将亡妹的遗物赠与她,并告诉她“生命无价,不可衡量”。那枚血泪的结晶,就是她可以用来支付的最高代价。
烈日炎炎,暑气未消。
涂明彩踏进年级德育处。平日里都是梁颜代理德育主任的职权,这里早就成了她的办公室。
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办公椅上。
梁颜依旧穿着老气横秋的品红波点裙,依旧长着两侧鼓起婴儿肥的幼态圆脸,依旧摆着全世界欠她八百万的优越神情。
她依旧眼神不善:“你这次来又想干什么?”
“梁老师好,我是来上交检讨书的。”
梁颜将那页纸放在办公桌上,只觉得太阳穴忽然跳得厉害。她伸手端起案前的保温杯,发现杯中无水,“嘭”地一声又放了回去。
“您慢慢过目,我替您续杯热水。”
梁颜看着面前的检讨书,火气顿生。
名为检讨,实则诉状,有条不紊地将那些罪恶的旧闻揭开;辞措得体,行文简洁,于叙事中暗含褒贬,好一个春秋笔法。
还不知道是谁检讨谁呢。
梁颜喝着半杯热水,读完一页字纸,连声冷笑:“好,好得很!你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就怕你没这等本事,最后还是要永远留在这里!”
涂明彩将那枚血泪的结晶放在桌上。
冰冷的晶体中封存着一团赤红,像燃为灰烬的寂灭心脏,埋在层层覆盖的霜雪中。看似轻如鸿毛,却蕴藏着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这是不可被放在天平上衡量的代价。
明彩道:“这是我的事,不劳梁老师费心。”
她既然有此打算,就会做好万全的准备。此时此刻,学校里只有收到检讨书的梁颜知道她的真实意图,但她不会给对方泄露消息的机会——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饮水机在办公桌椅的背后,这也成为了她计划的一部分。刚才续水时,她先用热水快速溶解药物,后用冷水中和温度,这才将杯子递到梁颜手上。
水中的药物正是时云深从钟楼地下室拿走的“短期冬眠”药。不仅见效快,药效还很强,能让人出现类似变温动物冬眠时期的状态。
冬眠状态极为脆弱,即使服下相应的解药,身体解冻也需要缓冲期,短时间内不可再置身于寒凉的环境中,否则容易对人体造成伤害。
一念之间,她想到了那双幽绿的眼睛。
不知道他此时处在怎样的境地,有没有找到废弃的实验室,又是否拿到了疫苗。她不清楚他们能否顺利通关,只知道自己今日将孤注一掷。
“对了,解药就在这,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力气拿到。现在午休才刚刚开始,没有人会再进来。”
她当着梁颜的面将药瓶扔进垃圾桶里,顺便还拿走了桌上的手机,准备在出门的时候丢掉。
梁颜的话音滞缓:“你果然……是个变数……”
涂明彩拿起黑笔,仿着梁颜的字迹签好了假条,而梁颜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轻易离开。
梁颜的意识越发昏沉,她艰难地起身,踉踉跄跄地栽倒在墙角的垃圾桶前,用尽仅剩的力气去翻找那个掉进垃圾堆的小药瓶。
她缓慢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拿到了那个翡翠绿的药瓶,打开竟然是空的。她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瓶身的标签,上面写的是“短期冬眠”。
根本也不是所谓的解药。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戏耍,梁颜眼前一黑,从牙关里挤出一个个字眼:“涂、明、彩——!”
她又气又急,怒火攻心,身体被却冬眠的睡意所控制,不由自主地晕倒在地。
拿到假条的涂明彩离开了学校。从正门出来就是繁华的街市,她没有丝毫地留恋,观察临近学校的群山,步伐坚定地朝着最高的山峰前行。
潜伏期还未结束,学校向来是封闭式寄宿管理,校内的学生应该还没有向外传染太多人。既然要求不成为疫病传染源,不如直接烧毁一切。
江城一中不在乎师生的性命,只在乎保住学校的名声。但那些价值观扭曲而愚昧,倘若做不到以人为本的初心,又何谈桃李满天下的盛誉。
从那场因果报应的大火中诞生的校园怪谈,也将于去伪存真的火海中再次逝去。
日影渐斜,她立于山巅。
举目远眺,青山逦迤,不知终始。兴建得恢宏的百年名校就坐落于山前,但此刻看上去却是那样渺小脆弱,还萦绕着隐隐约约的黑色雾气。
抬眸而望,天穹中有一轮耀眼的炽阳,将灼灼的日光降赐于这并不公平的世间。
涂明彩的手中凭空出现一张晶莹剔透而轻如片羽的弯弓,燃烧的炽焰汇成箭矢,搭在弦上。而端弓持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俯瞰着下方的山,下方的水,下方繁华的街市,下方黑雾萦绕的江城一中。
涂明彩调整好呼吸状态,缓慢地开弓至满月状,手指自然放松,弦从指尖滑出。
挽弓向日,箭如流星。
流缀的火光划破长空,离弦之箭以一道优美流畅的弧线升起,一箭落坠引万箭降临。
万箭如雨,千音齐鸣,恰似一曲末路离歌。
山下那所渺小脆弱的学校被引燃,硝烟弥漫,火光冲天。一道白色光柱贯彻天地。黑雾褪去,显露出三十年前那片余烬。
她再次说出那句话:“是该结束了。”
时间线收束——
理科班玩家,游戏通关。
向白羽刚刚回到现实,还在复盘着最后的情景,没有想明白到底是怎么通关的。
那时候的他们根本没有带回疫苗。
当时那个惊天动地的动静,该不会是留在学校的某位玩家搞出来的吧?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是被程鹤灵形容为神摆二象性的涂明彩。
一念摆烂,一念超神。
虽然有听程鹤灵说过,涂明彩常常在宿舍扬言要炸学校,但谁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来真的,果然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新星玩家。
同舟会那边说不定又要洗牌了。
这次出师不利,理科班队伍却能早于预期地平安通关,都是承了她这步险棋的情。
但此人向来随心所欲,很难为他所用。
如果以他的标准来挑选玩家,还是贺楼简和程鹤灵行事更稳妥些,他会想办法与两人取得联系,只是可能得费点周折。
这样想着,向白羽将案上的卷宗推到了一边,径自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街景。
而此时,火车上的涂明彩悠悠转醒,回忆起游戏中的经历,总感觉像做了一场很奇幻的梦。但记忆太过清晰,有又一种真实感。
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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