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偏不走呢？”俆柔从鼻腔里冷哼一声。

“那就别怪我没提醒各位了，西南比安安稳稳的首城危险得多，资源有限，指挥部没有更多的食宿空间提供，希望各位自便，如有怠慢，多有包涵。”

卫敏的声音没有感情，他背着手，制服挺立，像定海神针一样站在楚岁秋旁边。

不知何时，部队的士兵已经围了上来。百里猛远远看见了这里的对峙，就急急带着兄弟民兵们赶过来，将一众衣冠楚楚的高级科研人士围得水泄不通。

百里猛眉间一股大咧咧的匪气，他手一挥，装备齐全的部队齐刷刷地瞄准来者。

常年在科研所里做实验的人哪里见过如此说一不二的前线战况，纷纷咽了口水后退一步，有人甚至往同伴的身后捎，暗自期望如果真打起来了，自己还能有个两三秒下跪求饶的空间。

“卫敏，你至于吗？你的父亲已经死了，你要逼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吗？”俆柔见局势紧张，连忙出声。

她好似很真切地落下了眼泪，眼眶红红，声音颤抖。

可卫敏知道，这只是因为她觉得孩子大了，权力与威压已经不管用了，于是企图用亲情和道德来绑架自己。

太可惜了，这两样东西，卫敏一样也没有。

“他是自己跌进实验池摔死的，还是被人为了升职推下去的，俆柔?”卫敏恶劣地问道：“不过罢了，你俩谁死了对我而言都一样，不管是摔死的，还是被逼死的，好吗？”

“你！”俆柔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里确实带着血腥的暴怒，她胸口的特级科研学者铭牌，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俆柔站在科研所院长的副手位置，不再像方才那样脆弱。她拢起自己脸上被吹乱的碎发，语气哀怨：

“最近的新闻一出，科研所当年的人口贩卖的陈年旧案又被翻出来了，百姓现在都在围攻科研所，首城已经不安全了，我们会在这里待着，直到你跟我们回去为止。”

“卫敏，你就不能再挺身而出，救我们一次吗？”

“你不是要保护人民吗？我们也是人啊，为什么不能优先保护我们呢？”

“只要再来一次，你只需要再出面一次，后面我们一定不会再找你了。”

卫敏攥紧了拳头，却又瞥见自己旁边的楚岁秋同样神色冷峻。

他灵光一闪，瘪着嘴往她那边靠了靠，两人衣袖相接，楚岁秋感受到胳膊传来彼此的温度，还有他的颤抖。

她顿时蹙紧眉头，手向后一揽，将人拦在自己身后。

“俆......柔，女士，”她隔着大老远，费力地盯了盯那人的铭牌，开口道：“指挥官每天事务繁多，既然你这么想要保护大家的安危，你为什么不自己上呢？”

“啊？”俆柔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问道。

“我是说，你行你上，不行就别BB。”糙话粗俗，这时楚岁秋才领会到薛铭为什么老喜欢这样说话。

因为真的很爽。

卫敏身边不讲理的人太多了，他又太温雅体面，只有强势地撕破脸皮，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争执中征战上风。

而这种事，她可以信手拈来。

没办法，谁叫卫敏是她的身边人呢？

俆柔颤抖着嘴皮，高雅的金丝眼镜随着抖动和薄汗滑落下来。

“孩子长大了，有能力了，你一要再要，女士，你这是真正的爱吗？”楚岁秋微微一笑：“我猜肯定不是。”

——“是忮忌。你忮忌他年轻力盛，忮忌他自由如水，你恨不得把他栓裤腰上，想要他的余生都为你而活。”

楚岁秋的话像暴雨雨点一样砸进了俆柔心里，她抓狂地想要上前，却被百里猛的手下硬生生拦住。

“我都是为他好！你谁啊？有什么立场在这里说话？”俆柔推开士兵挡住自己的手，下一秒就又被拦了回去。

她转头怒目圆瞪那几名士兵，对面朝她耸耸肩，看她的眼神已经宛如在看一滩死肉了。毕竟这样不识时务的人，在境外活不过三秒。

“她是我的家人，”卫敏突然出口，一字一句：“唯一的家人。”

楚岁秋蓦然回首望向他，对方垂眸，给了她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

二人瞬间心领神会，她转回头，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嘴角擒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此刻起，她和他的身后不再空无一人。

俆柔在那一眼中看见了楚岁秋的侧脸，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她在庞大的记忆海洋里仔细搜寻了一番，最后一张脸乍然出现在脑海。

“嘶——”她眯了眯眼睛，质疑道：“你是，沈家的养女？”

楚岁秋瞳孔微微放大，又极快地压制下去，一直盯着对方面部的俆柔却没有错过这一幕。

这下，她肯定道：“我见过你。”

说罢，连科研所院长也将目光停留在了楚岁秋脸上。

俆柔嘲讽地仰天大笑，尽显失态：“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居然躲到这里来了，是沈青叶安排的吧？”

——“看来他还真是不想脏了你的手。想当初，他还坏了我们不少好事，给自己惹来一番杀身之祸，倒也是活该。”

俆柔似乎一下就放松下来，她拍拍自己凌乱的衣裳，悠悠走回到院长身边，将手扶在轮椅推手上，颇为得意：“我说呢，你俩个性真是一模一样地倔强，我瞧着瞧着，你就和沈青叶重影起来了。”

“可是沈青叶只会暗下死手，并不会口出狂言，这一点，小妹妹你还弱得很喔。”俆柔捂着嘴娇笑，以为自己抓住了对面的把柄而很骄傲。

她笑到力竭，终于挺起身来，恶狠狠道：

“沈青叶那个贱人，他父亲和我们合作地好好的，这小子非要进来掺和一脚，杀了自己父亲不说，还把我们科研所的实验人口供应线给打断了，好长时间，我们都没有可以用来活体实验的人口资源，这才不得已派人亲手抓几个城里的流浪汉过来，没想到事情败露，我们这才迫不得已把我的孩子——卫敏推任上指挥官吸引舆论。”

“直到沈青叶终于死了，沈氏更替成为掘金集团，科研所才摆脱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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