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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深渊之触

## 第一节绝境孤光

黑雾凝成的巨爪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阴寒与毁灭气息,当头罩下!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灌顶,瞬间攫住了苏砚辞的心脏。她甚至能看清那巨爪上翻滚的雾气纹理,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湮灭灵魂的恶意。身后是重伤未愈、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韩厉,退无可退。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与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同时爆发。她几乎是嘶喊着将全部心神注入怀中滚烫的守墟令,丹田内那点微薄得可怜的真气,如同决堤般疯狂涌向令牌。

“嗡——!!!”

守墟令仿佛感受到了持有者濒死的意志与决绝,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那光不再仅仅是温润的玉白,而是带着煌煌天威般的炽金色,瞬间在她身前撑开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古老符文虚影的金色光幕。光幕将她与韩厉牢牢护在中心,边缘与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将坚硬的岩石都灼烧出浅浅的痕迹。

“轰——!!!”

黑色巨爪,带着摧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狠狠拍击在金色光幕之上!

巨响震耳欲聋,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然炸开!周围嶙峋的怪石被震得簌簌滚落,地面泥浆翻涌。金色光幕剧烈震荡,光芒瞬间黯淡了数分,表面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绽开无数蛛网般细密的裂痕!

“噗——!”苏砚辞如遭重击,娇躯剧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溅在身前光幕和手中的守墟令上。鲜血触及令牌,竟被瞬间吸收,令牌光芒微微一涨,但苏砚辞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身形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

然而,那看似摇摇欲碎的金色光幕,终究没有彻底崩解,硬生生抵住了这足以将钢铁都拍成齑粉的恐怖一击!

黑色巨爪似乎被那炽烈的金光灼伤,爪尖雾气翻腾溃散,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它猛地缩回少许,悬停在半空,爪心对着光幕,微微颤抖,仿佛在权衡,又像是在积蓄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

祭坛之上,灰袍人原本狰狞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死死盯着那坚韧的金色光幕,以及光幕后少女手中光芒虽黯淡却依旧稳固的令牌,眼中瞳孔骤然收缩:“区区初醒的守墟人,真气微末如萤火,竟能正面挡住‘深渊之触’一击?这令牌的威能……这气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或珍贵的事情,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难道是……初代守墟令?!传说中由初代守墟之主亲手炼制、蕴含本源‘墟力’的那一枚?!”

这个念头一起,他眼中的贪婪瞬间暴涨,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初代守墟令!若能夺得此物,献给主宰,所获的赏赐将远超完成此次祭坛开启!甚至……他可能借此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力量!

“抓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那个守墟女娃!夺下她手中的令牌!”灰袍人嘶声咆哮,声音因狂热而扭曲,“祭坛需要真正的守墟之血与初代令符,才能彻底洞开稳固的通道!她是比千百凡俗祭品更完美的‘钥匙’!”

随着他癫狂的指令,祭坛周围的地面再次剧烈震动,更多的裂缝绽开,粘稠的黑气喷涌。数十具形态更加怪异、有的甚至半身骸骨半身腐肉的尸傀魔物,嘶吼着从地下爬出。它们眼中幽绿鬼火熊熊燃烧,目标明确,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潮水,疯狂涌向苏砚辞和韩厉所在的岩石凹隙!

韩厉虽虚弱至极,蛊毒被压制后勉强恢复了一丝气力。眼见尸潮涌来,苏砚辞吐血支撑,他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强提最后的内息,挣扎着站起,将摇摇欲坠的苏砚辞死死护在身后。他捡起地上之前掉落的一把短刀(原本是备用武器),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横刀而立,挡在光幕破损最严重的前方。

“苏姑娘……坚持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韩厉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挥刀斩断一具率先扑到近前、试图从光幕裂缝钻入的尸傀手臂,黑色的腐液溅在他身上,传来灼痛,他却恍若未觉。

但尸傀的数量太多了,前仆后继。转眼间,两人便被黑潮般的魔物层层包围。金色光幕在内外夹击下(外部巨爪威压,内部尸傀冲击),裂痕不断扩大,光芒越发黯淡,如同风中之烛。

## 第二节血战祭坛

另一边,陆惊寒眼见苏砚辞遇险,那黑色巨爪遮天蔽日拍下,少女吐血支撑,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砚辞——!”他竟失声喊出了她的名字,而非往日的“苏姑娘”。声音里的惊怒与恐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双目赤红,周身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轰然爆发!原本沉凝如山的刀势陡然一变,变得狂暴、凌厉、一往无前!不再有丝毫防御与回旋的余地,每一刀都是倾尽全力的搏杀之招!

“滚开!!!”

怒吼声中,刀光如九天银河倒泻,又如暴风骤雨席卷!挡在他身前的尸傀,无论是力大无穷的巨尸,还是敏捷诡异的骨魔,在这完全放弃防守、只攻不守的疯狂刀势下,如同朽木枯草般被撕裂、斩碎!黑色的粘液、断裂的骨茬、腐烂的肉块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但尸傀无穷无尽,且毫不畏死。陆惊寒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一具尸傀的利爪划过他的左肩,带走一片皮肉,深可见骨;另一具尸傀喷出的毒液溅在他的右腿,腐蚀性的剧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滞,险些被侧方袭来的骨刺洞穿腰腹。他恍若未觉,眼中只有远处那在尸潮与巨爪下苦苦支撑的纤细身影。

谢寻风的情况同样危急。他银针早已射尽,此刻手持一柄淬毒的短剑,剑法精妙,专挑尸傀关节、眼窝等薄弱处攻击,效率颇高。但他毕竟不以正面强攻见长,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肋下,鲜血浸透了衣衫。他见陆惊寒状若疯魔般向前冲杀,心知必须为他创造机会,否则两人迟早被尸海淹没。

“陆兄!必须打断祭坛仪式!那灰袍人在用罗盘维持通道和操控这些鬼东西!”谢寻风一边格挡攻击,一边嘶声大喊,声音在嘈杂的嘶吼与碰撞声中几乎被淹没。

陆惊寒闻言,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他强行压下立刻冲到苏砚辞身边的冲动,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祭坛顶端那个罪魁祸首——灰袍人。

此刻,灰袍人正全神贯注操控着手中的青铜罗盘,对陆惊寒这边的惨烈厮杀似乎并不十分在意,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罗盘指针疯狂旋转,道道幽光射入祭坛中央的黑洞。那黑洞中黑气翻涌如沸,第二只更加庞大、细节更加清晰的黑色雾气利爪,正在缓缓成形,爪尖已经探出洞口,散发着比第一只更加恐怖的威压。

必须阻止他!否则第二只巨爪落下,苏砚辞绝无幸理!

“谢兄,掩护我!”陆惊寒对谢寻风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气,足尖在一具尸傀头颅上重重一踏,“咔嚓”一声颅骨碎裂,借着力道,身形如同搏击长空的大鹏,骤然拔地而起,竟从密密麻麻的尸傀头顶掠过,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扑祭坛顶层!

“拦住他!”灰袍人终于色变,厉声喝道。

数具身形相对敏捷、如同猿猴般的骨魔尸傀尖啸着跃起拦截,枯骨利爪闪着幽光,抓向陆惊寒双腿与腰腹。

陆惊寒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却临危不乱。他腰身猛地一拧,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刀光如雪崩般倾泻!

“血战八方!”

噗噗噗!三具凌空扑来的骨魔被拦腰斩断,碎裂的骨渣如同下雨般落下。但第四具骨魔的利爪,已触及他的后背衣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下方传来谢寻风的暴喝:“着!”

一道乌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贯入那具骨魔空洞的眼眶,从其后脑透出!正是谢寻风掷出的随身短剑!骨魔动作一僵,扑击之势顿消。

陆惊寒趁机再次提气,身形于不可能中又拔高尺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魔残骸,衣袍被利爪划破数道口子。他终于落在祭坛第三层边缘,距离灰袍人不足五丈!

灰袍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怒,显然没料到陆惊寒能在如此围攻下强行突破至此。他一手维持着罗盘对黑洞的操控,另一只手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支惨白色的、不知何种生物骨骼制成的短笛,放在唇边,运足气息,猛地吹响!

“呜——咿——!”

笛声尖锐刺耳,完全不成调子,却蕴含着一种直透灵魂的邪异力量。祭坛三层边缘那些缓缓流动的幽绿符文,仿佛被这笛声激活,光芒骤然暴涨!与此同时,祭坛黑色的石质地面缝隙中,无数条拇指粗细、滑腻漆黑、顶端带着吸盘的诡异触手,如同毒蛇般疯狂钻出,闪电般缠向陆惊寒的双脚、脚踝,并试图向上蔓延!

这些触手不仅力量奇大,更带着一种阴寒的吸力,一接触到陆惊寒的护体真气,便开始疯狂吞噬!陆惊寒只觉得脚下一沉,真气流失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举步维艰!

“陆兄,接住!”下方传来谢寻风焦急的呼喊。只见谢寻风拼着硬挨了一具尸傀的重击,口喷鲜血,却将一个羊脂玉瓶奋力掷向祭坛!

陆惊寒反手接住玉瓶,触手温润。他毫不犹豫拔开瓶塞,一股极其辛辣、如同烈日灼烧般的气息冲天而起——正是谢寻风压箱底的宝贝,用数十种至阳药材配合特殊手法炼制的“烈阳破邪散”,对阴邪秽物有极强的克制与灼烧效果,炼制极难,谢寻风也仅有这一小瓶。

他将瓶中药粉尽数倾洒向脚下疯狂缠绕的黑色触手。

“嗤啦——!!!”

如同滚油泼雪,又似烙铁烫肉!药粉触及触手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和大量白烟!那些滑腻坚韧的触手发出“吱吱”的凄厉尖啸(虽然不知声音从何发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收缩!缠绕的力道顿时大减。

陆惊寒压力一轻,低吼一声,真气灌注双腿,猛地一震,将残余的焦黑触手尽数崩断!他身形再动,如同脱枷猛虎,几步便跨过最后距离,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灰袍人咽喉!这一刀,含怒而发,快、狠、准,没有丝毫花哨,只有必杀的决绝!

灰袍人不得不中断那令人心烦意乱的骨笛声,仓促间将手中维持仪式的青铜罗盘向上一举,试图格挡这夺命一刀。他显然对这罗盘的坚固极有信心。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祭坛顶端炸开,声浪肉眼可见!火星四溅!

青铜罗盘不知是何等古老材质铸造,硬抗陆惊寒这含怒一刀,竟然只是剧烈震颤,表面幽光乱闪,并未碎裂!但灰袍人显然低估了陆惊寒这一刀蕴含的恐怖力道与锋锐刀气。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罗盘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酸麻剧痛,罗盘几乎脱手!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跄后退七八步,直到撞上祭坛中央黑洞边缘的石栏才勉强停住,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而随着他受创中断操控,青铜罗盘的光芒骤然黯淡下去,与祭坛黑洞的联系也明显减弱。祭坛中央,那正在成形的第二只黑色巨爪,凝聚的速度陡然停滞,甚至边缘的雾气开始有溃散的迹象。笼罩全谷的阴冷威压,也为之一松。

## 第三节逆转之钥

“好机会!”谢寻风在下方看得分明,精神一振。

然而,灰袍人虽受重创,眼中疯狂之色却更盛。他背靠石栏,抹去嘴角血迹,看着步步紧逼、刀锋染血的陆惊寒,又瞥了一眼远处在尸潮中光芒越发黯淡的金色光幕,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怨毒与决绝的狞笑。

“是你们逼我的……以我精血,献祭渊眼,恭请主宰,赐我伟力!”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随即运起某种邪异功法,逼出一口心头精血,“噗”地一声,尽数喷在手中光芒黯淡的青铜罗盘之上!

那精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诡异的暗金色,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血液触及罗盘,如同水滴入滚油,罗盘骤然爆发出妖异刺目的血光!血光中,罗盘中央的指针如同疯了一般,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旋转、跳动,最终,在灰袍人嘶声念出的咒文牵引下,颤巍巍地、却无比坚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正是苏砚辞所在的位置!

“以守墟之血魂,为引!以初代令符,为匙!祭——深渊之门!开!!!”灰袍人面容扭曲,将全部精神与残余力量,通过罗盘血光,化作一道无形的邪恶契约与召唤之力,跨越空间,死死锁定了苏砚辞和她手中的守墟令!

苏砚辞怀中的守墟令猛然剧震!不是之前主动激发时的温热共鸣,而是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拉扯与吸摄!一股庞大无匹、无法抗拒的吸力,从祭坛那深不见底的黑洞深处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穿透了空间,抓住了她和守墟令,要强行将她们拖入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呃啊——!”苏砚辞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死死握住滚烫震颤的守墟令,双脚死死钉在地面,鞋底与岩石摩擦,竟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碎石飞溅。但她瘦弱的身躯,依旧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拖拽着,一点点、不可逆转地滑向祭坛方向!金色光幕因她力量分散且被拉扯,顿时剧烈闪烁,裂痕加速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苏姑娘!”韩厉目眦欲裂,想要伸手拉住她,却被几具趁机扑上的尸傀死死缠住,短刀砍在尸傀骨架上迸出火星,一时竟脱身不得。

“砚辞!!!”陆惊寒看到苏砚辞被无形之力拖拽,口中溢血,面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握着令牌不肯松手的模样,只觉得心脏仿佛被利刃狠狠刺穿!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刀斩向灰袍人,刀光如雷霆霹雳,要将这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但灰袍人身边,因他精血献祭,罗盘血光缭绕,竟自动形成了一层粘稠厚重的血色护罩。陆惊寒锋锐无匹的刀锋斩在护罩上,如同陷入泥潭,血光荡漾,将大部分力道分散吸收,竟难以寸进!反而有一股阴寒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让他手臂微麻。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在苏砚辞即将被拖入黑洞,韩厉绝望,陆惊寒狂怒,谢寻风焦急的刹那——

被巨大吸力拉扯、意识都有些模糊的苏砚辞,脑海中却如同闪电划过黑夜,骤然亮起一段几乎被遗忘的文字。那是曾祖父苏衍笔记中,用极其潦草、仿佛梦呓般的笔迹,写在某页边缘的批注:

“……守墟非守,亦为镇、为引、为钥……心念所至,墟门可开可阖……然切记,钥能启门,亦能锁户……关键在于‘心念’所向,是‘迎’是‘拒’,是‘启’是‘封’……”

“为钥?”混沌的意识中,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灰袍人不惜损耗精血,也要用罗盘之力,强行将她与守墟令作为“钥匙”,去“打开”深渊之门?

那反过来呢?

如果守墟令本身就是一把“钥匙”,甚至……是掌控这道“门”的“锁芯”呢?灰袍人的罗盘,或许只是提供了“锁孔”的位置和“转动”的初始力量?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脑海中燃起。

她不再徒劳地抵抗那股将她拖向黑洞的吸力。抵抗,意味着对抗,意味着她承认了自己是“被开启的对象”。如果……她主动“迎合”呢?不是献祭自己,而是……以“钥匙”的身份,去“接触”那扇“门”,然后,按照自己的“心念”,去决定这扇门的“状态”!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的瞬间,她福至心灵。

“既然你要开……那我便帮你‘开’!”苏砚辞心中无声呐喊,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但开的……未必是你想的那扇‘门’!守墟之钥,听我心意——封!”

她不再将力量用于激发守墟令的防护金光,也不再用于抵抗吸力。反而主动收敛心神,将全部意识沉入令牌最深处,去“沟通”那股浩瀚、古老、中正平和的“墟力”。然后,她引导着这股力量,不是对抗外界的吸力,而是顺着那股吸力,如同顺水行舟,将自己的意念与守墟令的力量,化为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桥梁”与“触手”,主动探向祭坛黑洞深处,探向那股吸力的源头,探向那扇正在被“钥匙”接近的“门”的“锁芯”结构!

守墟令的剧烈震颤,陡然停止了。

它不再抗拒,反而开始主动释放出一种与之前炽烈金光截然不同的、柔和却无比坚韧、带着某种“规则”意味的玉白色光晕。这光晕如同有生命的丝线,顺着灰袍人罗盘血光构建的“通道”,轻盈而坚定地反向延伸,触及黑洞边缘,然后……渗入其中。

苏砚辞“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意识“感知”到了。在那黑洞深处,并非纯粹的虚无或混乱的能量,而是存在着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幽暗符文与能量脉络构成的“结构”。这个结构,就像一扇巨大、古老、锈迹斑斑的“门”的“内部机关”。灰袍人的罗盘血光,就像是一把错误的、暴力的“撬棍”,正在强行卡入某个位置,试图暴力撬开这扇门。而守墟令的力量,就像是一把终于找到了对应锁孔的、原配的“钥匙”。

“就是这里……”苏砚辞的意识,顺着守墟令的力量,轻轻“触碰”到了那个“锁芯”。

灰袍人先是一愣,随即感受到罗盘传来的、苏砚辞不再抵抗反而主动“迎合”的反馈,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对!就是这样!献出你的力量!敞开你的灵魂!与初代令符一起,成为最完美的钥匙,打开通往主宰国度的通道!”

他更加卖力地催动罗盘,血光更盛,试图一鼓作气,完成最后的“开启”。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转化为无与伦比的惊骇与恐惧!

因为他感觉到,祭坛黑洞的扩张……停止了!

不仅停止,黑洞的边缘,那些原本幽暗的符文,竟然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与守墟令同源的玉白色光晕!原本从黑洞中汹涌喷出的、充满毁灭与混乱气息的黑气,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被那玉白色光晕一点点地“推”了回去!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通过罗盘与祭坛建立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切断、覆盖、改写!

黑洞内部那个复杂的“门结构”,正在被守墟令的力量“接触”、“理解”,并按照苏砚辞那“封闭此门”的强烈意念,开始发生缓慢而坚定的改变!一些关键的“能量节点”被玉白色光晕覆盖、固化;一些原本用于“开启”的符文回路,被悄然“扭转”了方向,变成了“闭合”或“偏移”……

“你……你在干什么?!停下!快停下!”灰袍人惊恐地尖叫起来,他拼命催动罗盘,甚至再次喷出精血,但罗盘指针乱颤,血光与那玉白色光晕一接触,便如冰雪消融,反噬之力让他再次狂喷鲜血,气息衰败到了极点。他与祭坛、与黑洞的联系,正在迅速变得微弱、模糊。

苏砚辞此刻的状态也极其糟糕。以她初醒的微末修为,强行“沟通”并试图“影响”如此古老、庞大、邪恶的祭坛核心结构,负担之大,远超想象。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微微痉挛,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脑海中,曾祖父笔记中那些关于符文、能量流转、空间“锚点”的晦涩记载,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她只能凭借本能和那股不屈的意志,去理解、去引导。

“守墟一脉……镇守的是‘界限’……界限可固……亦可导……关键在于‘锚点’……”破碎的意念在她脑中回荡。

锚点?这座祭坛,就是深渊力量在此方世界的一个“锚点”?一个试图建立稳定通道的“坐标”?而守墟令的力量,可以重新设定、或者……暂时“屏蔽”这个“锚点”的坐标?

她不知道具体方法,只能凭着一股直觉,引导着守墟令那浩瀚的“墟力”,在祭坛原有的、被幽墟邪法激活的符文能量结构中,小心翼翼地注入“封闭”、“净化”、“偏移”、“稳固此方空间”的意念。

祭坛,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有规律的、仿佛心脏跳动的震动,而是如同垂死巨兽般的挣扎与哀鸣!三层石台表面,那些原本稳定亮起的幽绿符文,开始疯狂地明灭闪烁,光芒乱窜。许多符文被渗透进来的玉白色光晕覆盖、侵蚀,光芒逐渐转变,结构发生微妙的变化。祭坛中央的黑洞,开始扭曲、变形,边缘不再光滑,向内收缩,仿佛一张正在被无形之手用力合拢的巨口。

那两只已经探出黑洞的黑色雾气巨爪,同时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凄厉咆哮!它们疯狂地挥舞、抓挠,试图攻击近在咫尺的陆惊寒,或是拍向远处的苏砚辞,但构成它们躯体的黑雾却在迅速变得稀薄、溃散,仿佛失去了根基的沙堡。第一只爪子率先崩解,化为漫天黑气,被祭坛上泛起的玉白色光晕驱散、净化。第二只爪子也只多支撑了几息,便步了后尘。

“不——!这不可能!你怎能逆转‘渊眼祭坛’?!你只是个初醒者!”灰袍人瘫倒在石栏边,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即将成功的祭坛在眼前崩溃,状若疯魔,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守墟人……守墟人都该死!坏我大事!主宰……不会放过你们的!!!”

## 第四节母蛊与残图

陆惊寒看准灰袍人心神失守、祭坛异变、防护血光也因反噬而剧烈波动的绝佳时机,眼中寒芒爆闪,将全部真气灌注于刀锋,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流光!

“破!”

血色护罩应声而碎!刀光毫无阻碍地掠过灰袍人持着罗盘的右臂。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灰袍人右臂齐肘而断,连同那光芒乱闪、已然失控的青铜罗盘一起,飞向半空!

早已在下方蓄势待发的谢寻风,强忍伤势,猛地跃起,凌空将断臂和罗盘一同抄在手中!落地时一个踉跄,却死死抱住了这两样关键之物。

失去罗盘的操控与灰袍人的维持,祭坛的崩溃速度骤然加快。黑洞彻底闭合消失,只留下一个浅坑。所有从地面裂缝中钻出的黑色触手,以及那些围攻苏砚辞、韩厉、谢寻风的尸傀魔物,如同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僵直,然后纷纷倒地,体表的黑色粘液迅速干涸,腐肉化为脓水,骨骼则变得灰白酥脆,风一吹便散落成灰。笼罩整个黑雾谷的、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虽然山谷依旧阴森,阳光难以透入,但那种令人窒息、绝望的恐怖压迫感,已然消失了大半。

灰袍人瘫倒在祭坛上,断臂处黑血如泉涌,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剩下的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抠着地面,怨毒无比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剜向远处终于脱力坐倒在地、被韩厉扶住的苏砚辞。

“你……你竟能……逆转祭坛……”他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股黑血,“守墟人……果然……是吾族大敌……都该……死……”

陆惊寒刀锋一转,冰冷的刀尖抵住灰袍人的咽喉,只需轻轻一送,便能取他性命。但陆惊寒强压杀意,寒声问道:“说!蚀心蛊的母体在哪里?如何能彻底解除蛊毒?”韩厉的安危,始终是他心头重石。

灰袍人闻言,脸上竟然露出一个诡异而狰狞的笑容,配合他惨白的脸和满嘴黑血,显得格外可怖:“蚀心蛊……母体?呵呵……呵呵呵……”他低笑起来,声音如同破风箱,“它就在……我体内……与我心脉……共生……我若死……母体立时暴走……所有子蛊携带者……心脉立断……当场毙命!包括……那个小子!”

他目光转向正被韩厉搀扶着走过来的苏砚辞和韩厉,尤其在韩厉脸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加恶意。

韩厉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地按住自己心口。

谢寻风此时已简单处理了伤口,拿着罗盘和断臂走上前。他蹲下身,不顾灰袍人怨毒的目光,快速检查其身体。手指在其心口附近按压感知片刻,谢寻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对陆惊寒缓缓点头:“他说的……恐怕是真的。我能感应到,他心脉附近有一股极其活跃、与他生命气息紧密相连的阴邪波动,应该就是母蛊。母蛊与他已成共生之态,强行杀死他或取出母蛊,都会导致母蛊瞬间释放所有积累的毒素与怨念,通过某种我们未知的联系,引爆所有子蛊。”

陆惊寒眉头紧锁,刀尖却未离开灰袍人咽喉:“那该如何?”

谢寻风看向灰袍人,语气冷然:“你既精通此蛊,必然知晓安全分离或诱出母蛊之法。说出来,或许可饶你一命,只废你武功。”这已是极大的让步,若非为了韩厉,依谢寻风平日对这等邪魔外道的态度,早已下手诛除。

灰袍人闻言,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起来,笑声牵动伤势,又咳出几口黑血:“饶我不死?废我武功?哈哈哈……落到你们这些所谓正道手里,我还有活路?更何况……”他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恐惧与绝望,那恐惧似乎并非完全针对陆惊寒等人,“祭坛被毁……任务失败……我就算活着回去……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如……拉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话音未落,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咬后槽牙——那里显然藏着早已准备好的剧毒囊包!

“阻止他!”谢寻风急声大喝。

陆惊寒反应极快,出手如电,瞬间捏住灰袍人的下巴,用力之猛,几乎要捏碎其颌骨。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从灰袍人口中传出。他嘴角立刻溢出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杏仁味的黑紫色血液,眼神迅速涣散,脸上那诡异而绝望的笑容却凝固了,直勾勾地盯着逐渐放亮的、却依旧阴沉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某种更恐怖的景象。

“你们……逃不掉的……‘星晦’之日……将至……其他祭坛……会完成仪式……北冥……寒渊……通道终将打开……深渊……主宰……终将降临……清洗……这个世界……”他断断续续,用尽最后力气吐出这些破碎而充满不祥的话语,随即头一歪,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几乎就在他咽气的同一瞬间——

“噗!”

一声轻微的破裂声从他心口处传来。只见他心口的衣物猛地鼓起一个小包,随即皮肤破裂,一只约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甲壳油亮、背生数道诡异血红色纹路、口器狰狞的怪异甲虫,猛地钻了出来!甲虫振翅发出“嗡嗡”的尖锐嘶鸣,复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似乎因宿主死亡而陷入了暴怒与无序。

正是蚀心蛊母蛊!

母蛊似乎对在场活人的气息,尤其是与子蛊同源的韩厉气息极为敏感。它嘶鸣一声,振动翅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距离最近、气息也最诱人的韩厉面门!速度之快,远超寻常暗器!

韩厉重伤未愈,反应稍慢,眼看那狰狞甲虫就要钻入他口鼻!

“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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