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顶层的风有些大,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被一股浓郁的烟火气驱散了。
为了不被海风吹灭炉火,零把“战场”转移到了灯塔外侧的一个半封闭露台上。这里原本是用来放置备用探照灯的,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露天厨房。
燃气灶是改装过的船用丙烷炉,火力猛得像喷气式引擎;案板是一块厚重的旧船舵切片,上面布满了岁月的刀痕。
“滋啦——”
一大盆处理好的梭子蟹被倒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红色的蟹壳瞬间在高温下变成了诱人的橘红,蒜末、姜片和干辣椒在热油的激发下,爆发出霸道的香气,顺着海风飘出去老远。
“这手艺,可以啊。”刘青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罐冰镇啤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动静,“看来这几年你没少在海上偷师。”
“那是。”零一手握着锅铲,一手熟练地撒着椒盐,头也不回地笑道,“在海上漂着,要么学会怎么修船,要么学会怎么吃船。显然,我选择了后者。”
苏清越正忙着在旁边的折叠桌上摆盘。她带来了真空包装的卤牛肉、拍黄瓜,还有那几袋从城里一路背来的花生米。那只橘猫“雷达”正蹲在桌角,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桌面,盯着苏清越手里的鱼干,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林婉,气氛组就位了吗?”零一边颠勺一边喊道。
“早就准备好了。”
林婉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而是经过特殊处理,带上了一种空灵的回响。
下一秒,那个巨大的“深海回响”装置再次运转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鲸歌。
一阵低沉的大提琴声缓缓铺底,那是巴赫的《G大调第一大提琴组曲》,但在林婉的混音下,大提琴的旋律与深海座头鲸的吟唱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鲸鱼的低频声呐变成了天然的贝斯线,每一次震动都像是直接敲在人的胸口上。
“哇哦……”苏清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这简直是顶级餐厅的待遇。”
“上菜!”
零端着满满一大盘香辣梭子蟹走了过来,紧接着是葱姜炒花蛤、清蒸石斑,还有一大盆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
四人(算上林婉的音箱)围坐在那张摇摇欲晃的折叠桌旁。
头顶是漫天繁星,银河像是一条璀璨的瀑布倾泻而下;耳边是鲸歌与大提琴的二重奏;鼻尖是海鲜的鲜香和啤酒的麦芽味。
刘青举起酒杯,看着对面那个皮肤黝黑、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男人。
“敬什么?”刘青问。
“敬……”零想了想,举起酒杯碰了碰刘青的罐子,发出清脆的声响,“敬这该死的缘分,还敬我们都还活着。”
“干杯!”
冰凉的啤酒入喉,激起一阵畅快的战栗。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
“你是不知道,你走后那段时间,刘青跟丢了魂似的。”苏清越剥着一只虾,笑着爆料,“天天对着那台破收音机发呆,谁跟他说话都不理。”
“瞎说什么呢!”刘青老脸一红,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块蟹肉堵住嘴,“我那是……在思考人生哲理。”
“思考怎么把店盘出去?”零笑着拆台。
“去你的。”刘青笑骂了一句,随即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那时候真挺难的。泰坦基地没了,你也‘死’了,我觉得咱们那帮人,就像是被时代吐出来的骨头渣子,没人在意。”
桌上的气氛沉默了一瞬。
林婉适时地调低了音乐的音量,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其实我没想过会开维修店。”刘青看着手里那罐啤酒,眼神有些迷离,“我本来想,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送外卖。结果没想到,修了一辈子精密仪器,最后还得靠修电饭煲养活自己。”
“那不丢人。”零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说,“能修好电饭煲,比修好**难。**只要炸了就行,电饭煲得让人吃上热饭。”
苏清越点了点头:“是啊。我现在在警局也就是处理些鸡毛蒜皮的事。以前觉得那是大材小用,现在觉得,能把丢了猫的大妈哄开心了,也是一种英雄主义。”
“那林婉呢?”零看向那个黑色的音箱,“跟着这俩糙汉,委屈你了。”
“并不。”林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脆,“刘青虽然懒,但给我用的零件都是最好的;苏姐虽然凶,但每次擦拭机箱都很温柔。而且……”
音箱上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变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而且,我拥有了以前在基地里从未有过的东西——‘生活’。”
零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热。他低下头,猛灌了一口酒。
“那就好。”他声音有些哑,“那就好。”
“那你呢?”刘青反问,“这几年,你一个人躲在这儿,就不寂寞?”
“寂寞啊。”零坦然承认,“有时候风浪大,几天几夜下不了地,我就跟那只章鱼说话。后来章鱼**,我就跟‘雷达’(猫)说话。再后来,我就跟这个大家伙说话。”
他指了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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