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纱帽下,李瑾曜那张无甚表情的面庞俊而出尘,正红色的官袍给他平添了艳色,却挡不住那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
孟允棠在门前犹豫的停了脚,她被这尊大佛拿着的把柄还真不少。
“丫头,还愣那做什么?”老太太瞧见她,连忙招呼。
孟允棠自知躲不了了,上前给两位老夫人行了礼,然后在老太太边硬着头皮坐下。
宁老夫人看着模样稚憨的孟允棠,实在喜欢得紧,不由夸道:“棠儿模样娇憨,性子又洒脱肆意,郎君没有不喜欢的道理。”
说罢,她睨一眼身边呆如木鸡的外孙,“不像我这外孙,有什么事都心里头憋着,讨债鬼似的。”
李瑾曜没说话,而是瞧了眼孟允棠。
孟允棠避开那目光,用胳膊肘撑住太阳穴,似浑然不知。
这时,李瑾曜倏然站起身来,一袭红衣实在耀目:“孟夫人、祖母,秉若还有些公务要忙,失陪了。”
宁老太太眉头一皱,身边老姐妹已宽宥地开口:“去吧去吧,秉若手头的事都是要紧事,关乎着百姓安生,这些最重要。”
孟允棠眼皮一跳,怎么着?她来了,李瑾曜便不用被摁坐在这当吉祥物了,改换成她了。
话说李瑾曜今日穿着一身红色官服,可真像个冷脸俊娃娃的吉祥物。
只是这吉祥物也太有心思了些,她一来他便瞅准机会要走。
这厢她尚在暗自腹诽,李瑾曜突然点到她:“孟姑娘。”
孟允棠错愕抬头,却对上了那清凌凌的目光。
“失陪了。”嗓音冷静得像是结了冰在里。
那道赤红色身影离开的仪态极好,像一只行走人间的仙鹤披着朝日在身上,潋滟得不可方物。
孟老太太“嘶”了一声:“棠棠,你与秉若之前认识?”
她有些惊讶,今日若非老姐妹带着李瑾曜前来,她都不知当朝大名鼎鼎的李相,竟是她老姐妹的宝贝外孙。
她一向不爱管儿子的官场事,孟允棠生母去世那年,孟樊修被调职到太仆寺任职,自此也不再调动,她时常劝慰这个儿子要知足常乐,不可眼比手高、心比天高,自也不知李瑾曜上回来宣旨的事。
孟允棠心悬了一下,翻墙认识的这说辞实在丢面。
她正犹豫着要怎么编排呢,却听见宁老夫人爽利的笑:“我听秉若说上回来给孟侄庆贺的时候见过,他说你家棠儿是个有礼的姑娘。”
老太太嗤笑了声,爱怜地捏了捏孟允棠的手心:“该出嫁的人了,再不有礼些,未来便被夫家赶出来喽。”
宁老夫人笑容愈发深意:“棠棠这样的好姑娘,以后怎会没处去?莫说你,就连我也会心疼,我当她呀,也是亲孙女儿来疼的。”
孟允棠听着这一茬接一茬的窝心话,心底既是感慨又感动。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孙女的头,顺口问道:“你那喜服早晨可送来了,款式尺寸可还合身?”
孟允棠如实道:“许是裁缝店工匠疏忽了,在腰间戳了个小洞,已着人回去修补了。”
“胡闹!”老太太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敲,“这群收了钱不办事的杀才,竟粗心至此!距婚期也就七日了,还能闹出这档子事!我让长华亲自跑一趟,要他们今夜务必赶出来,万不可误我棠儿的婚事。”
孟允棠鲜少见老太太发火,汗颜一阵,只连声答是。
这时,静在一旁的宁老夫人突然开口:“老姐妹,这事不如交由我去办?我名下裁缝铺子里的老工匠,干这行有大半辈子了,定然不会误了事。”
老太太迟疑道:“会否麻烦?那纹样什么的.......熟悉起来也费功夫的.......”
宁老夫人啧了声,笑时眼角褶皱叠开来:“这还与我见外?刚还说棠棠是我亲孙女来的。”
老太太点了一下孟允棠的眉心,道:“还不快谢谢老夫人!”
孟允棠如梦初醒,利落地将茶桌上的杯盏续上,细声细气道:“棠棠谢老夫人。”
眼见着过去两个时辰,趁二位老太太口干猛喝三盏水的功夫,孟允棠小心拉了拉祖母的衣角:“祖母……我明日想去给我娘上坟。”
老太太眉头微蹙,温声道:“你可想好了?你毕竟婚事在即。”
言外之意是不吉利,莫要说像孟家在朝中任职的人家,就是普通百姓,也避讳红事前有祭拜。
孟允棠抿唇笑道:“娘亲在天上只会保佑我,为我成亲而高兴呢。”
见老太太板着脸不吱声,孟允棠又撒娇磨了好一阵,加之有宁老夫人从旁坐镇,老太太终究是答应了。
天黑了,孟允棠又陪着用了晚膳,这才高高兴兴回夏苑去。
小桃正在院中准备明日祭拜用的物件,有纸钱、衣服,还有夫人生前爱吃的糕饼。
孟允棠看着那些物件,顿时又静默下来,抬手从那盏山楂糕里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过后,她被酸得皱眉,发问:“这糕饼是没加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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