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府衙,明镜高悬。
魏苏逸一身规整官袍,端坐主审高位,身姿挺拔,神色冷冽威严。
茗楠按刀立在身侧,目光锐利,扫视堂下,严防一切异动。知府李存垂手立在旁侧,大气不敢出,心中早已忐忑不安。他太清楚曹家的权势,今日魏苏逸执意要动曹文盛,无异于虎口拔牙,往后梧州地界,怕是再也不得安宁。
不多时,衙役押着两道身影踏入公堂。
前头的少女正是阿苓。不过短短数日不见,她早已没了那日街边含泪哀求的孱弱模样,一身粗布囚衣洗得干净,虽面色苍白、身形单薄。
紧随其后的曹文盛,却是另一副嚣张模样。
未等魏苏逸开口审问,曹文盛已然率先嗤笑出声,语气狂妄至极:“哟,这不是那日抢我人的穷酸书生?没想到摇身一变,竟成了审案的大人?真是人靠衣装,装得倒是有模有样。”
魏苏逸目光冷沉,落于他身上:“曹文盛,公堂之上,肃穆严谨,不得放肆!你可知你身犯何罪?”
曹文盛挑眉,满脸不屑,压根没将高位上的魏苏逸放在眼里,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散漫:“罪?我曹文盛在梧州行事,便是规矩!别说我只是拿捏一个卑贱民女,便是真动了旁人,又有谁敢定我的罪?”
“你倚仗家世权势,捏造罪名、诬告良民、逼死老者、横行乡里,桩桩件件,皆是铁罪。”魏苏逸字字清晰,凛然开口,“如今人证俱在,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敢在公堂之上嚣张跋扈,藐视律法!”
曹文盛听得哈哈大笑,笑声狂妄,响彻整座公堂:“律法?你一个外来的开封小官,也敢来我曹家地盘摆威风?”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阴邪刻薄,死死盯着魏苏逸,出言讥讽:“不过我倒是好奇,不过是一个低贱妓子,残花败柳之身,你那日不惜花二百两与我争抢,今日又执意开堂重审,百般维护,你跟她到底是什么龌龊关系?”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曹文盛愈发肆无忌惮,句句污言秽语,刻意抹黑二人清白:“莫非你早已与这贱人暗通款曲,有了苟且私情?不然区区一个无名无势的风尘女子,怎值得堂堂大人不惜得罪我曹家,也要百般偏袒?”
“我看你这清官模样都是装出来的,骨子里不过是个好色之徒,为了一个妓子,竟敢与我作对!”
魏苏逸攥紧拳头,胸腔怒火翻涌。他身居官位,素来清正自持,最看重名节清白,如今被这纨绔子弟肆意污蔑,心中自是愤懑难平。
可他心智沉稳,历经朝堂历练,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纵使怒火中烧,眼底依旧清明,没有半分失态,更不会因一时气愤乱了审案章法。
魏苏逸压下心头戾气,冷声道:“曹文盛,审案重证据,非重口舌。你空口污蔑朝廷命官、清白百姓,纯属无赖行径,毫无意义。”
话音未落,堂下的阿苓忽然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她深知魏苏逸是清白君子,是救她于绝境的恩人,如今却要因自己被人如此污蔑、玷污名声,她万万不能接受。
阿苓双膝跪地,对着上方魏苏逸深深叩首:“大人清白磊落,绝无半分龌龊私情!民女敢以性命担保,那日大人路见不平、仗义疏财,只是怜悯民女身世凄惨,出手相救,全程坦荡无私,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
她转头怒视曹文盛,字字泣血,句句铿锵:“曹二公子!是你心胸狭隘、记恨大人失了颜面,便捏造私情谣言、恶意抹黑清官!你祸乱公堂、污蔑忠良,居心何其歹毒!”
曹文盛嗤笑一声,满脸戏谑:“你这贱人自然帮着他说话,你们本就是一路货色,惺惺相惜罢了!”
“民女宁死,也绝不容许旁人玷污恩人名声!”
阿苓嘶吼一声,骤然起身,不等众人反应,猛地侧身,朝着公堂坚硬的青砖墙壁狠狠撞去!
“砰——!”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满堂寂静。
阿苓额头瞬间磕出鲜红血迹,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她身形踉跄摇晃,却依旧死死撑着身子,不肯倒下,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民女……以血明誓,与魏大人清清白白,毫无半点私情!若有半句虚言,便如此墙,身死魂灭!”
公堂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刚烈一幕震慑住,无人再敢言语。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孱弱的少女,竟有这般宁折不弯的血性与风骨。
魏苏逸心头巨震,看着额头流血、倔强挺立的阿苓,眼底掠过深深的敬佩。
魏苏逸收敛心绪,沉声道:“阿苓,你且起身。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需以血明志,本官自有公断,必还你、还本官一个清白。”
魏苏逸目光重新落回曹文盛身上,道:“你控告阿苓偷窃你的随身玉佩,既然你口口声声咬定罪名,那你且细细道来。”
“你说她偷你玉佩,玉佩是何材质、何种纹路、大小几何、何时佩戴、何时失窃、何人见证?一一据实说来,不得虚言。”
曹文盛被接连追问,神色微微一滞。他本是随口捏造的罪名,从头到尾都是无稽之谈,哪里记得什么细节。
可他向来嚣张惯了,依旧满脸蛮横,随口胡诌:“哼!不过是一块寻常白玉佩,通体雪白,雕着祥云纹路,是我常年贴身佩戴之物。那日我去欢客楼看她,不慎遗落,定是这贱人顺手偷走,藏了起来!”
魏苏逸眸光锐利,瞬间捕捉到破绽,步步紧逼:“哦?常年贴身佩戴的祥云白玉佩?”
“正是!”曹文盛硬着头皮逞强,笃定道,“我日日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定然是她偷去变卖换钱了!”
魏苏逸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曹文盛,你满口谎言,纯属捏造罪证,可知欺瞒上官、诬告良民,罪加一等?”
曹文盛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何曾撒谎?!”
“那日欢客楼门前,你当众与阿苓相争,围观百姓数百人,人人看得清楚。”魏苏逸条理清晰,缓缓道出破绽,“当日你衣着华贵,腰间配饰琳琅满目,唯独颈间腰间,并无任何白玉祥云玉佩。”
“再者,你说玉佩常年贴身佩戴、从不离身,既然日夜不离,又怎会无端遗落在欢客楼?你与阿苓争执不过片刻,全程当众,众人瞩目,她全程跪地哀求,从未近身触碰于你,何来偷窃之机?”
“你口口声声说玉佩被偷,却拿不出半点物证、人证,所有说辞全凭空口白话,前后矛盾、漏洞百出!”
曹文盛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彻底慌了神,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许是我记错了模样,总归是她偷了!没错,就是她偷的!”
这般慌乱狡辩,已然不打自招。
堂外围观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瞬间议论纷纷,人人愤慨。
“原来是瞎编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玉佩!”
“太过分了!仗着曹家权势,凭空捏造罪名,逼死老人、冤枉弱女!”
“多亏了魏大人明察秋毫,不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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