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让她的灵魂颤栗,随即,像是灵魂本能的逃逸行为,青情一眨眼就逃回本体。
“呕”
青情恢复意识的一瞬间就开始呕吐,她扶着船沿在湖里吐酒,嘴里一阵阵发苦,恐惧的余韵让她的本体也跟着发抖,她扶着船沿的手都是软的、颤栗的。
青情眼睛猩红酸热,“啪”,青情砸碎酒坛捡起一块锋利的残片,猛地在手臂愈合不久的旧伤上划开一道狭长而皮开肉绽的口子!
“别怕,别怕……”她低喃着,不知是对谁耳语,疼痛让她勉强镇定下来,她重新和长孙旖建立共感。
像是死了一样。这具身体。
青情意识到这一点,在无边无际的深渊中,在找不到方向的地狱里,另一种滂沱恐惧像是龙卷风、雷暴雨,骤然洗掠她的心脏——
长孙旖不能死。
他不能死。
说不清他为什么不能死,青情没空想没力气想。她在极端痛苦中挣扎,终于蓄满力用仙法托了一下自己,把沉甸甸的身体一举送回岸上。
“咳咳,呕——”
青情用力捶打胸口,用仙法帮助身体排出呛进去的湖水,许久才感觉胸口胀痛感稍松,她松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怎么又是溺水?
一阵湖风吹过,青情冷得打了个哆嗦,他现在全身衣物湿透,且上岸这处是在一片林子,放眼望去全是灌木植被,和闹市相隔甚远,那些灯船在这里只隐约能看见些光点。
而且……而且这是什么感觉?
青情表情一皱,只觉得身上火烧火燎,一些私密处有异样的跳动感。
青情低头看了会,眉心一跳,后知后觉明白了。
这可难办,这具身体现在没力气,感觉爬起来走两步都艰难。她现在也无法把长孙旖撂在原地,回归本体再来找他也要花上一些时间。
可这药……不解好像也不行。
长孙旖现在很虚弱,他的意识处在半梦半醒间,等他回过神,他发现自己已经上岸了。
他有些惊讶,是谁救了他?
长孙旖感觉到身上的难受,他想并上腿,但却发现自己操控不了自己的腿。
他又动动手,动动脚……全都没用!
他像是一个瘫痪的植物人,明明有意识却无法使唤自己的身体,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并非处于鬼压床那种不可动弹的状态。
他的身体在动,他甚至从视野里看到自己是如何爬起来,踉跄扑进湖里泡着。
这是怎么回事,这……
‘呃’长孙旖有些想抓紧脚趾,他感觉自己的手搁着衣服碰了碰那里,然后,然后他的手开始宽衣解带,它摸了摸胸前,然后就滑到腿间开始动作。
天啊!这,这里是野外,身后是树林,对岸是夜市——而他,而他却□□泡在水中,手中做着那种事!
他怎么会这么放荡形骸!
长孙旖一时弄不清情况,只当自己是突发精神疾病,身体不听使唤,竟然无意识在外面做出这种自我纾解的龌龊事。
青情摸了摸眼角,摸到一片湿漉漉,她顿觉奇怪。这包裹感她也觉得新奇,是另一种感觉,但是,她好像还没有爽到要流眼泪的程度吧?
事实上她很冷静,只是在缓解药力,她怎么会哭?
可能?是长孙旖这具身体的生理反应?
反正青情的眼睛哭了很久很久,然后下面也跟着哭出来。青情松了口气,药力明显退散,她立即穿好衣服,在湖水里仔仔细细洗手。
然后青情就感觉她的脸又红又烫。
诶,真奇怪,洗个手脸红什么啊?
等弄完最要命的事儿,青情才来得及去想,长孙旖为何会中催情毒?他今日突然落水,原本该是在和他那未婚妻同舟并济、共赏西湖景的吧?
是段敏给他下了毒?他不情愿,所以才跳湖?
可随机青情又想起那日在破庙,长孙旖言之凿凿说要嫁给段敏,他会不愿意和段敏春风一度?
青情没发觉她的手越攥越紧,一想到成亲之后,管长孙旖愿或不愿,他都要日日夜夜和段敏同床共枕……青情越是想越是愤怒,越是恶心、厌憎!
她忍不住撸开袖子,在长孙旖被水泡得软嫩弹滑的手臂上狠狠咬下一口!
他都和她割袍断义,她救他也总不能白救,这一口就当是他报恩。
青情发泄了会儿,打算先回归本体,然后再驾驭本体来搬运半死不活的长孙旖。
想了想,青情把人藏在林子里,又在地上写字:不要乱走,原地等。
虽然大概率长孙旖是昏迷状态,暂时醒不过来,但是等会她本体会来找他,若是他乱走,很可能会迷失在林子里,更容易遇到歹人。
青情解除共感,本体“咻”的钻出小船,小船登时剧烈晃动,她一踏飞上岸边。
隔着西湖亭望向对岸,这用来赛龙舟的湖自是狭长宽敞,如此一来,长孙旖的位置就实在不好分辨……
……
月色照亮偏僻荒凉的土壤。长孙旖盯着地上的一行字,浑身都在发抖打颤。
刚才,在他身体里的,似乎是另一个人。
为什么,是有鬼占据了他的身体?趁着他溺水夺舍了他?
他心慌意乱,有些崩溃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行字,试图获取更多线索,却越瞧着,越觉得这行字眼熟。
在哪见过呢?长孙旖陷入冥思苦想,他直觉这背后的答案会给他被夺舍这件事一个线索或是一种解释,他迫切想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他会那样?
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隔着老远便声嘶力竭的唤:“殿下!”
他转头望去,正对上霜花惊喜的眼睛,那一刻长孙旖福至心灵,瞬间起身用衣袍下摆挡住地上的字,鞋底踩上去几脚趟平。
是庆冷,那是庆冷的字!
在渔村时她曾经给他留过一张字条,那上面的字和这泥土上的字一模一样。
是她,她能夺舍自己?
长孙旖来不及细想,霜花找见他时整个人都是气喘吁吁浑身挂汗,踉跄冲上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对着长孙旖磕头:
“奴才死罪!奴才无能,累主子受难,奴才给殿下请罪了!”
霜花一跪,他身后那些侍卫侍仆也齐刷刷跪了一地。
长孙旖心事重重,没心情发脾气作威作福,披上件薄外袍便跟皇宫的人离开林子,又在西湖亭遇上正在组织下人乘船打捞的段敏。
将军府的杂役跟下饺子似的一串一串跳进水里,过一会儿浮上来喘一口气,再游下去接着找。
段敏整个人都失控暴怒似的,拿着鱼竿去怼那些浮在水面重重喘气的下人,稍微歇久了就免不得要劈头盖脸挨一顿骂。
“都别给我闲着!快点下去找人!殿下要是有个好歹唯你们是问!”
段敏急匆匆又慌乱无比,她急于撇清自己的责任,就要拿这些下人做替罪羊。
“呵。”长孙旖忍不住嗤笑一声,被段敏的丑态逗笑了,他直接上了马车,看着霜花淡淡吩咐一句:
“你留在这,就当没找到我,陪着她一起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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