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十七年,暮春。
曲江池的春水涨得温软,沿岸柳丝垂绦,桃花开得泼泼洒洒,绵延数里。每到暮春时节,皇室牵头的曲江宴便会如期开席,这是长安最负盛名的权贵雅集,宗室亲王、世家勋贵、朝堂重臣尽数到场,是一场关乎体面、人脉与暗流博弈的名利场。
消息传入楚优韵的别院时,青禾捧着烫金请柬,神色难掩几分忐忑:“姑娘,京兆府递来曲江宴的赴宴帖,准许您以商户代表的身份入席。这是西市商户头一回能踏足这样的顶级宴席,可那里全是王公贵胄,步步是坑,我们真的要去吗?”
楚优韵正坐在案前清点香料库存,指尖捻着一枚晒干的安息香,闻着清雅绵长的香气,眸光沉静无波。
“去,为何不去。”她淡淡开口,将香料放回瓷瓶,“曲江宴是整个长安权贵的聚集地,也是我唯一能光明正大直面靖王慕允的场合。躲在西市织坊里,永远等不到和他谈判的机会。”
她心里清楚,这张请柬绝非善意。御史台与崔氏一脉必然知晓了她的心思,故意递来帖子,想让她在满场权贵面前出丑,看一介商贾在高门宴席上手足无措的窘态。
可楚优韵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不仅要去,还要做得体面从容,让所有人看清,她这西市女商,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老周,去备一份礼。”楚优韵抬眸,条理清晰地吩咐,“不用金玉珍宝,取我织坊里最顶尖的烟青缠枝锦一匹,再装一小罐独家冷香凝脂,礼轻但要别致,不落谄媚俗套。”
青禾微微一愣:“寻常世家赴宴,动辄便是奇珍古玩,咱们只送锦缎香膏,会不会太过单薄?”
“厚重贵重,是讨好攀附;雅致合宜,才是平等相待。”楚优韵唇角微勾,眼底带着几分通透,“我要见的是慕允,而非一众趋炎附势的世家子弟。他厌弃奢靡逢迎,越是刻意贵重的礼物,越会引起反感,唯有贴合我身份的物件,才最稳妥。”
她的筹码从来不是金银堆砌的讨好,而是独一份的商业资源与清醒头脑。
连日来,她已经将慕允的喜好、习惯、过往所有公开行程摸查透彻。此人素喜素净,不尚浮华,最厌刻意逢迎的热闹,曲江宴上大概率会避开喧嚣主席,独自立于僻静的柳堤处。
那便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另外,取一身素色襦裙来,不必绣繁复纹样,只在裙摆处暗绣几枝细柳即可。”楚优韵继续吩咐,“妆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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