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方穹正式结案——
苏家二房三房被从稳篙公地牢救出来后,交代了他们在老家时被设局赌博输钱,稳篙公威胁教唆他们入京投奔苏㜲,其实是监视。
方穹顺藤摸瓜,通过赌坊,查到了赌坊的幕后老板是雍王沈琦。沈琦以这种方式敛财,再借由白浪会的名义收买朝中官员。
稳篙公得知事败后,交代:白浪会其实是打着海东国遗民的名头,在替雍王做事。苏宅被屠也是受其指使。翟坤之死,亦与苏㜲无关。
自此,真相水落石出——
雍王十年经营,借由白浪会、赌场等非法产业敛财行贿、操纵舆情、豢养死士,意图谋反。
沈琦被罢爵位、处以圈禁终身,涉案的朝中官员均被没收家产、按罪行处以刑罚。
苏氏举报雍王谋反有功,且多次协助朝廷查案,念其既往罪行多为受人蒙蔽,且已主动交代,免于死刑,判处监禁五年。
另外,原宝泉坊东街查封的产业,除白浪会涉及的部分外,其余房产系苏氏及其父母合法购置,不予没收;其余合法财产将在苏㜲刑满释放之日归还。
这五年,苏㜲在监禁期间,被罚往皇陵的昭忠祠洒扫思过。
昭忠祠建在半山腰,背靠青山,面朝皇陵。
她每天清晨扫地、擦供桌、换香烛,午后在院子里晒书、修补旧册,偶尔坐在门槛上,看山间的云从这头飘到那头。
晨起有雾,暮时有钟,日子慢慢过。
她终于有空把那些旧事翻出来晒一晒、想通、再一件件折好,收进心底。
她会写信给沅沅,每月一封。起初只是些琐碎的叮嘱——天凉加衣、吃饭不许挑食、读书累了要歇一歇。后来渐渐写得多了,画些山里的小花小鸟,或者抄几首她觉得有趣的童谣。
沅沅四岁开蒙,会写的字越来越多。但回信大部分还是由人代笔,结尾永远是一句"阿爹说,等你回来"。
那笔记,她认得。
五年后的初秋,苏㜲被释放。
------
三个月后,定州。
城门外,苏㜲坐在送别亭里,面前摆着一个小摊,卖的是她自己熬的糖。
陶罐一个一个码在木板上,用红纸封了口,纸上写着"苏记糖铺"四个字,是她自己写的,笔锋还是一样利落。
没什么生意。
定州的百姓认得她。那年地震时,她带着物资来赈灾,风风火火;白浪会的大案更是闹得满城风雨。
如今见她改行卖糖,百姓们都远远看着,不敢上前招惹。
也不奇怪。她在他们眼里,终究是传言中那个"白浪会的女财主",是"刀尖上舔血的人"。现在坐在亭子里、裹着棉袄、端着粗陶碗喝热水的样子,他们看了反而害怕。
苏㜲也不在意。她低头看着京城苏宅寄来的家书。
她已经把苏家剩下的产业拆成了三份。一份给了墨雨的家人。另外再让二房三房各自管一份。约定他们每年交给她一些银子。她不想再掌控任何东西,只做个甩手掌柜。
二房三房起初诚惶诚恐,后来见她当真不管,渐渐也放了心。二婶三婶偶尔托人捎几罐自己腌的酱菜来、几件棉衣,附一张字条,字歪歪扭扭的:“大侄女,天冷多穿些。”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像定州城外那条缓缓流淌的河。
“老板,来一罐。”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㜲头也没抬:“十文一罐,左边是桂花,右边是姜糖。”
“我喜甜。”
她伸手去拿桂花糖,罐子却被另一只手先握住了。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先看见一截雪白的袖口,然后是一张她不愿意承认、但却常常想起的脸。
沈珩弯着腰站在摊子前面,穿着件普普通通的素白棉袍,手里握着那罐姜糖,正朝她笑。
他似乎比她记忆里瘦了些,脸颊的线条更分明了,但那双桃花眼还是老样子,亮盈盈的,很好看。
“夫人手艺见长。”他说。
苏㜲看着他,心跳漏了半拍,开口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我不认识你。”
沈珩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从包袱里掏出厚厚一叠纸,展开来,是大字。笔画还很稚嫩,但看得出下笔的人很用力,每一横都写得端端正正。
“这是沅沅最近的功课。”他说。
苏㜲一张一张翻看着。
她很想沅沅。
“我这次来,”沈珩把姜糖罐子打开了,闻了闻,又盖上,“是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把皇位禅给廊舟了。”
苏㜲猛地抬起头。
沈珩狡黠地笑一下。
“骗你的。”
苏㜲抄起手边的账本,照着他脑袋拍下去。
沈珩也不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你跑这么远,就是来挨打的?”苏㜲没好气地瞪着他,“沅沅呢?”
“功课没做完。留在宫里。”他说。
“她才六岁。”
“我对她寄予厚望。”沈珩揉了揉额头,却还是笑着,“她很聪明,也很会偷懒。”
苏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又很快收回去。
“你来定州做什么?”
“快过年了,想着来看看你。”他没说要接她回去。
苏㜲把账本放回桌上,沉默了片刻。
“我在这里很好。”
沈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陶罐上,“生意怎么样?”
“也很好。”
沈珩又从包袱里掏出几个小罐子,放在桌上。
“什么?”
“护手膏。”他说,“你手上都是糖渍。”
苏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确实沾着干了的糖浆,指甲缝里嵌着些碎糖粒。冬天风大,手背有些皲了皮。
“你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送这个?”
“还有别的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嗯?”
“我想立后。”
苏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收拾摊子上的陶罐,语气平淡:“挑个贤惠温柔的大家闺秀,能对沅沅好的。”
“谁能有亲娘对她更好?”沈珩说。
苏㜲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看着他。
“沈珩。”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我想过些平凡日子。”
沈珩显然想到了。
他没再劝她,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信封,放在木板上,轻轻推到她面前。
“给你的。”
苏㜲翻开。
里面装着张地契。定州城外,送别亭往北五里,三十亩地。底下附着一句话,是他的字迹,落笔轻快——“开个糖厂吧。”
地契的日期是三个月前,她刚出皇陵那天。
“为什么是定州?”
沈珩歪着头想了想,才开口:“当年,你与父母在定州攒下了去京城的第一桶金。我想着,如果有一日你想重新开始,大概还会回这来。”
苏㜲低下头,把那罐姜糖拆开了,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姜的辣意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一路蔓延到胃里。
“你吃晚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