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月,苏㜲裹着件旧棉袄,蹲在送别亭往北五里的那块地里,用手指戳了戳土。
硬了。冻了。
“开春才能种。”她自言自语,“到时得先把地翻了,再沤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珩端着碗热汤从走过来,碗沿上搁着一双筷子,汤面还冒着热气。
“你蹲那看半天了,饭也不吃,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来你在偷懒。”苏㜲接过碗,没急着喝,先暖了暖手,“你不是说今天回京吗?”
沈珩在她身边蹲下来,也学着用手指戳了戳土:“明日再走。”
“你出来五天了。”
“五天怎么了?”他理直气壮,“寒冬腊月的,皇上不能休假吗?”
她瞥了一眼,低头喝汤。是萝卜炖腊排骨的味道,汤色清亮,萝卜炖得软烂。她喝了两口,问:“你做的?”
“和邻居张大娘买的。”
“……”
苏㜲端着碗又喝了两口。汤暖融融的,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在冬天的早晨里格外熨贴。
沈珩也不催她说话,就蹲在旁边,看着那片光秃秃的地。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苏㜲,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她端碗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他蹲在那儿,双手拢在袖子里,下巴缩进衣领,露出一点点侧脸的线条。没有笑,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片地上。
“过去五年,我其实去过几趟皇陵。”
苏㜲没说话。
“昭忠祠的台阶我数过,一百三十七级。你每天怎么扫地、擦供桌、换香烛……我都知道。”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下去。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晃啊晃的。
“我想过进去找你。但我那时还没想通……怎么回答,沈琦说的那个问题。”
苏㜲握着碗的手指紧了紧。
“直到最近,你出来了、到了定州,那段案子彻底结束。生活落了地,我才想明白怎么和你开口——”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他其实说的不对。或许是他教你、养你……可在他之前,我就已经看见你了……我爱你、走近你,从来不受任何人的左右。”
她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萝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一点淡淡的姜辛。
“沈珩。”
“嗯。”
“这三十亩地,等我种出甘蔗来,你得来砍。”
沈珩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来。”
“砍完还得扛回去。”
“我扛。”
“扛回去得削皮。”
“我削。”
苏㜲终于笑了。她端着碗,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弯的,那双眼睛里映着冬日薄薄的日光,像两汪正在化冻的泉水。
她把空碗放在田埂上,拍了拍棉袄上的土,站起来。
“回京吧,别耽误正事。我送你到城门口。”她说。
沈珩站起来,跟在她身侧。两个人沿着官道往城门的方向走,还是她走前面半步,他落后半步。
冬日的阳光渐渐铺到田野上,霜气正在慢慢化开。
……
次年深秋,定州城外。
甘蔗熟了。
苏㜲站在田埂上,弯腰,握住一根甘蔗的根部,镰刀挥落,咔嚓一声,甘蔗应声而断。
剥了皮,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化开,甜得她眯了眯眼。
“好甜。”她含含糊糊地说。
没有人应。
她回头看了一眼——田埂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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