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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放松一下

萨莎说“我们值得一次放松的机会”的时候,窗外的雨正好停了。三月中旬的雨总是这样,下起来没完没了,停的时候也干脆得像被人掐断了水源。阳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落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地毯上,画出一块暖黄色的、边缘模糊的光斑。萨莎坐在那块光斑旁边,面前摊着那本从邓布利多办公室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合上过的笔记本,但她的羽毛笔搁在墨水瓶的颈上,笔尖悬在半空,一滴墨水凝在那里,将落未落。

“我觉得,”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这句话的重量,“我们值得一次放松的机会。”

劳伦斯从对面抬起头。他正在啃一只苹果,啃到一半,腮帮子鼓着,红棕色的头发垂在额前,看起来像一只刚被从冬眠中吵醒的、不太高兴的猫狸子。他咽下那口苹果,说:“你说什么?”

“放松,”萨莎说,“机会。”

劳伦斯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他把苹果核放在桌上——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不允许吃东西,但他从来不在乎这种规则——用手背擦了擦嘴,说:“你是萨莎·林德纳吗?你刚才说了‘放松’这个词?”

萨莎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里,墨水从笔尖滑落,在墨水瓶的颈部留下一道深蓝色的痕迹。“我们查到了神秘人的真实身份。邓布利多确认了我们的结论是正确的。我们做到了整个魔法界都没有人做到的事情。”她看着劳伦斯,黑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我觉得我们值得一次庆祝。”

劳伦斯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他惯常的那种促狭的、爱开玩笑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为朋友高兴的笑。“你终于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劳伦斯说,“你从来不在做完一件事之后回头看。你总是直接跳到下一件事。下一本书,下一份笔记,下一个任务。你从来不给自己时间说一句‘我做得不错’。”

萨莎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墨水瓶颈上的羽毛笔。雷古勒斯送的那支。笔杆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深灰色的、云母般的闪光。她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致那些尚未写下的答案。”她写下了很多答案,但还没有写下最重要的那一个。今天可以暂时不想这个。

“所以,”萨莎抬起头,“我约了大家。今晚。聚一聚。”

劳伦斯的眉毛挑了起来。“你约了?你已经约了?”

“还没。我现在约。”

劳伦斯笑出了声。不是那种大声的、张扬的笑,而是一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可奈何的、像“你就是你”的笑。“你先把我们叫到这里,说‘我们值得一次放松的机会’,然后你告诉我你还没约?”

“我在等你同意,”萨莎说,“你是我的副手。”

劳伦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从萨莎面前抽走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支羽毛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他的字迹和萨莎的完全不同——更圆润,更随意,字母之间的连笔像一道流动的、不急不慢的溪水。

“今晚八点,”他一边写一边念,“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莉莉说可以带我们进去。西里斯负责搞黄油啤酒——他总有他自己的办法。我去厨房拿吃的。”他把羊皮纸推回萨莎面前,“你看看还有没有漏的。”

萨莎低头看着那张纸。劳伦斯的字迹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深棕色的光泽,每一个字母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横线上——不是雷古勒斯那种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写法,而是一种更松弛的、更自信的、像“我知道我的字好看但我不在乎你知不知道”的写法。

“你去厨房?”萨莎问。

“我去厨房,”劳伦斯说,“家养小精灵认识我。我在霍格沃茨的头两年,半夜饿了都是去厨房找他们。他们会给我做任何我想吃的东西——烤牛排、约克郡布丁、巧克力蛋糕、黄油饼干。有一次我问他们能不能做麻瓜的披萨,他们研究了两周,然后端出了一个圆形的、上面撒着奶酪和番茄的、饼底脆得恰到好处的东西。”他顿了顿,“那是我在霍格沃茨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萨莎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暖的、近乎柔软的光。“那你负责吃的。我去找莉莉和西里斯。”

劳伦斯点了点头,拿起那个苹果核,用魔法把它消失了——他其实会在公共休息室里用清理咒,只是平时懒得用。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面包屑,朝门口走去。走到青铜门环旁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

“萨莎。”

“嗯。”

“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

萨莎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劳伦斯想了想。“你的肩膀,”他说,“比平时低。”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萨莎坐在那块快要消失的光斑旁边,看着劳伦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比平时低。是的。她放松了。不是因为任务完成了——远没有完成。而是因为邓布利多说的话。“你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她从来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过这句话。她的父亲不会说——他会说“很好,但你可以做得更好”。她的母亲不会说——她会说“谨慎是好的,但不要因为谨慎而停下”。劳伦斯不会说——他是她的朋友,朋友不需要说这种话。莉莉不会说——她是她的战友,战友不需要说这种话。西里斯不会说——他是……

他是谁?

萨莎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把羊皮纸折好放进口袋。她走出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那幅穿着粉裙的胖夫人的画像——不是格兰芬多的那位,是另一位,她在打盹,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画框的镀金边缘上。

她在一楼的走廊里找到了莉莉。莉莉刚从变形课教室出来,怀里抱着一摞羊皮纸,深红色的头发在走廊的穿堂风中飘动,浅金色的校袍领口露出一截深红色的围巾。

“莉莉,”萨莎说。

莉莉停下来,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她。“怎么了?”

“今晚八点,”萨莎说,“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劳伦斯去厨房拿吃的,西里斯搞黄油啤酒。我们聚一聚。”

莉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聚会?你组织的?”

“我组织的。”

莉莉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被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逗乐了的、带着一点“你终于开窍了”的意味的笑。“萨莎·林德纳组织聚会。我要把今天记下来。这是历史性的一天。”

萨莎的嘴角弯了一下。“别笑。我只是觉得——我们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值得庆祝一下。”

莉莉的笑容收了一些,变得更深、更暖。她伸出手,在萨莎的手臂上轻轻握了一下——很短,很轻,但萨莎感觉到了那种温度。“你确实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莉莉说,“我们都做了。但是你把我们从各自的世界里拉出来的。是你让我们相信这件事可以做成。”

萨莎低下头,看着莉莉握过的地方。校袍的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褶皱,是莉莉的手指留下的。“晚上见,”萨莎说。

“晚上见,”莉莉说。她转身走向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深红色的头发在走廊的尽头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转角处。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萨莎和劳伦斯站在厨房门口。

厨房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附近,藏在一条很少有人经过的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一幅画着水果静物的画——一只巨大的银质碗,碗里堆满了梨、苹果、葡萄和橙子。劳伦斯走到画前,伸出手指,挠了挠那只梨。梨扭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像小猫被挠痒痒时发出的呼噜声,然后变成了一扇门的把手。

劳伦斯推开门。

厨房比萨莎想象中大得多。也暖和得多。壁炉里烧着火,火焰是蓝色的——家养小精灵的魔法火焰,温度比普通火焰低,不会把食物烤焦。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半成品的食材,几个家养小精灵正在桌边忙碌,听到门响,同时抬起头。他们的眼睛很大,很大,在蓝色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面面被磨光的、映着天空的镜子。

“海伍德先生!”最前面的一个小精灵尖声叫道,它的声音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但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不加掩饰的喜悦,“您来了!您带了朋友!”

劳伦斯蹲下来,和那个小精灵平视。“这是萨莎,”他说,“我的朋友。我们今晚想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搞一个小聚会。需要一些吃的。你们能帮忙吗?”

小精灵们开始忙碌了。那种忙碌不是人类意义上的“准备食物”,而是一种近乎魔法的、像交响乐一样的协作——一个小精灵在切菜,另一个在搅拌,第三个在控制烤箱的温度,第四个在摆盘。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萨莎的眼睛跟不上。不到十分钟,四个大托盘出现在木桌上。第一个托盘上摆满了三明治——不是那种切掉边的、精致的小三明治,而是厚实的、夹着烤牛肉、火腿、鸡肉、奶酪和生菜的大三明治,每一块都切成了三角形,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帜。第二个托盘上是热食——牧羊人派、烤香肠、小份的约克郡布丁、烤土豆角,热气从食物的表面升起来,在蓝色的火光中变成一道淡淡的、透明的雾。第三个托盘上是甜点——巧克力蛋糕、黄油饼干、南瓜馅饼、一大碗奶油和一大碗草莓。第四个托盘上不是食物,而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餐盘、一摞餐巾、一堆刀叉和一堆杯子。

萨莎看着那些食物,感到自己的胃轻轻地叫了一声。

劳伦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加隆——不是古灵阁的金加隆,而是一枚普通的、霍格沃茨学生之间用来打赌的假加隆——放在那个最先开口的小精灵手里。“谢谢你们,”他说。

小精灵捧着那枚加隆,眼泪从它巨大的眼睛里涌了出来。“海伍德先生太客气了!我们不需要钱!我们只需要有人吃我们做的饭!”

劳伦斯笑了一下。“那就当是圣诞礼物。”

他转身,端起了最大的那个托盘。萨莎端起了另外两个小一些的——一个装甜点,一个装餐具。他们走出厨房,走进走廊。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画上的梨扭动了一下,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他们走在走廊上,萨莎端着两个托盘,劳伦斯端着一个,食物的香气在走廊里弥漫开来,像一个看不见的、温暖的气球,在他们头顶上方漂浮。经过一幅画像的时候,画里的一位穿着中世纪服装的贵妇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牧羊人派?约克郡布丁?还有巧克力蛋糕?你们是哪两个学院的学生?我要给我的孙子们写信,让他们转院。”

萨莎没有回答。她在笑。不是因为贵妇人的话好笑,而是因为她端着两个托盘,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去参加一个她自己组织的聚会。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从来没有。她在霍格沃茨的前五年,参加过的所有聚会都是别人组织的,她只是受邀者。她坐在角落里,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听着别人说话,等聚会结束,然后回宿舍。今天是她组织的。她邀请了别人。她端着食物,走在走廊上,去赴一个她自己的约。

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在七楼。一幅巨大的画像,画着一个穿着粉红色丝绸裙子的胖女人。她不是萨莎之前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位打盹的胖夫人——这位是格兰芬多的胖夫人,她的脸更圆,笑容更大,声音更响亮。

“伊万斯小姐说今晚有客人,”胖夫人说,目光从萨莎扫到劳伦斯,从劳伦斯扫到他们手里的托盘,从托盘扫回到他们的脸,“就是你们?”

“就是我们,”劳伦斯说。

胖夫人笑了一下。她的笑容让她的脸变得不像一幅画,而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喜欢热闹的、喜欢看到年轻人聚在一起的、喜欢食物的香气飘进她的画框的人。

“口令?”她问。

“龙爪粉,”莉莉的声音从画像后面传来。

画像打开了。不是像门一样朝外开,而是像一扇卷帘门一样向上卷起,露出后面一个圆形的、温暖的、被壁炉的火光照亮了的空间。

莉莉站在入口处。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校袍,而是一件深红色的毛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深红色的头发编成了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她的脸被壁炉的火光照得微微发红,碧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像两颗被点燃的、不会熄灭的星星。

莉莉从萨莎手里接过一个托盘,转身走在前面。

萨莎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她从来没有进来过。五年级的时候,作为级长,她有几次在走廊上和格兰芬多的级长卢平交接巡逻任务,但她从来没有被邀请进来过。此刻,站在这个圆形的、温暖的、充满了红色和金色的空间里,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格兰芬多的学生从来不想离开这里。壁炉里的火很大,大到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一样的声响。火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照亮了墙上挂着的狮鹫挂毯,照亮了沙发上随意扔着的几本魁地奇杂志,照亮了角落里一架落满灰尘的竖琴,照亮了天花板上飘浮着的、施了咒语的、永远不会熄灭的蜡烛。

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少。大约十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分散在各处——有的在沙发上聊天,有的在角落里下棋,有的在窗台上看书。萨莎走进去的时候,有几个人的目光朝她这边扫了一下,但那种目光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简单的、像“哦,有客人来了”的友好。一个坐在壁炉旁边的三年级女生抬起头,对萨莎笑了一下,说:“你的裙子颜色真好看。”萨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袍——拉文克劳的蓝铜色——然后对那个女生说:“谢谢。你的毛衣也很好看。”那件毛衣是金黄色的,上面绣着一只正在咆哮的狮子。

莉莉带着他们穿过公共休息室,走到一扇侧门前。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会客厅——比公共休息室小得多,但更安静,更适合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话。壁炉在这里也有一个,比外面的小,但烧得更旺。几张沙发和扶手椅围成了一圈,中间是一张矮桌。矮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瓶黄油啤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瓶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西里斯靠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瓶已经打开了的黄油啤酒。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校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那条蓝灰色的发带系在发间,把黑发拢到后面,露出灰色的眼睛。

他看到萨莎走进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是那种“迎接贵宾”的起立,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像“你来了,我把位置让给你”的起立。萨莎看了他一眼。“你坐着就好,”她说。西里斯坐下了。

劳伦斯把甜点托盘放在矮桌上,莉莉把热食托盘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萨莎把餐具托盘放在矮桌的另一端。四个人围坐在矮桌旁边——萨莎坐在西里斯对面的扶手椅上,莉莉坐在她旁边,劳伦斯坐在莉莉对面。黄油啤酒的瓶盖被一个接一个地打开,发出轻微的、像气泡破裂的“啵”声。食物的香气在壁炉的热气中升腾、扩散、交织,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温暖的、让人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的味道。

萨莎端起黄油啤酒,抿了一口。甜,微暖,带着一点焦糖的味道。和舞会那天晚上的味道一样。但今天更好喝。不是因为黄油啤酒变了,而是因为她不需要用这杯酒来掩饰任何东西。她可以坦然地、放松地、不带着任何目的或期待地喝这杯酒。

“我想说一件事,”萨莎放下瓶子,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莉莉看着她,劳伦斯看着她,西里斯也看着她。三双眼睛,三种颜色——碧绿、浅褐、灰——在壁炉的火光中闪烁着各自的光泽。

“到今天为止,”萨莎说,“我们所做的事情——调查神秘人的真实身份——被邓布利多校长确认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我们的结论是准确的。我们做到了整个魔法界都没有人做到的事情。”她顿了一下,“不。不是‘我们’。是你们。是你们每个人。”她看着莉莉,“你没有因为自己是麻瓜出身就觉得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从一开始就站在最前面。”她看着劳伦斯,“你没有因为毕业后要回美国、不需要面对神秘人的威胁就袖手旁观。你用自己的资源帮我们查到了最关键的档案。”她看着西里斯,“你没有因为布莱克这个姓氏就关上那扇门。你打开了它。你用你的姓氏打开了一扇本来应该对我们所有人关闭的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挑选了你们,”她说,“因为你们是这一年级最聪明、最勇敢、最值得信赖的人。而你们证明了我是对的。”

莉莉低下了头。她的手指在黄油啤酒的瓶身上慢慢摩挲着,碧绿色的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劳伦斯靠在椅背上,红棕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他的嘴角是弯的。西里斯看着萨莎,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温暖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好了,”萨莎说,语气突然变得轻快了一些,像是在切换频道,“话说完了。吃东西。”

她伸手拿了一个三明治。烤牛肉的,生菜还是脆的,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咬下去的时候,黄油从面包的缝隙里渗出来,在舌尖上化开。她嚼着三明治,看着莉莉拿起一块巧克力蛋糕,看着劳伦斯把一整根烤香肠塞进嘴里,看着西里斯慢悠悠地打开第二瓶黄油啤酒。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饿过。不是因为没吃晚饭,而是因为那些话——那些关于“你们是最聪明、最勇敢、最值得信赖的人”的话——说出来之后,她的胃像是被打开了一扇门,所有的饥饿感都涌了进来。

小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詹姆·波特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金红色的毛衣——和公共休息室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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