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林间的空地上坐了很久。萨莎把鞋子脱了，赤脚踩在青苔上，脚趾在绿色的绒毯中陷进去，凉丝丝的，像踩在溪水里。西里斯坐在她旁边，一只腿曲着，另一只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灰色的眼睛看着山谷的方向。阳光从山毛榉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

“萨莎，”西里斯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

“你生日的时候——我送你的那对耳环，”他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睛从山谷移向她的侧脸，“你还喜欢吗？”

萨莎的脚在青苔上停了一下。三月的记忆像被风吹开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到了那一章。

今年三月，霍格沃茨的雪还没有化尽。她十七岁的生日。那天早上，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长桌上堆满了礼物——莉莉送的一套亲手调制的护发魔药，劳伦斯送的一本关于德国魔法史的厚书，还有几件她记不太清的、从不太熟的同学那里收到的、包装精美但内容敷衍的东西。她把这些礼物一件一件拆开，查看，把包装纸叠好，把礼物放回盒子里。然后她看到了两个盒子。

一个是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有点小，放在礼物堆的中间。另一个是深绿色的丝绒盒子，稍微大一些，放在深蓝色盒子的旁边。她先打开了深蓝色的那个。

蓝宝石耳环。两颗泪滴形的蓝宝石，镶嵌在银色的底座上，在烛光中泛着深邃的、近乎墨色的蓝。不是那种张扬的、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蓝色，而是一种克制的、安静的、像深夜的天空最后那一抹光的蓝色。她把耳环从盒子里拿出来，托在手心里。宝石是凉的，银色的底座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了看：“致那些尚未闪耀的时刻。——S.B.”

西里斯·布莱克。

她把耳环放回盒子里，放在一边。心跳快了几拍。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礼物太贵重了，不是因为送礼物的人。

她打开了深绿色的那个。蓝宝石项链。一颗水滴形的蓝宝石，镶嵌在银色的链子上，宝石的颜色比耳环的稍浅一些，更接近天空的蓝，而不是夜空的蓝。她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链子在烛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宝石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晃动。项链的扣环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致那些尚未凝结的光芒。——R.A.B.”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萨莎把项链和耳环并排放在桌上。深蓝色，浅蓝色。银色底座，银色链子。泪滴形，水滴形。两行字，一个意思。她看着它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这两个人也许已经几年没有说过话了，但他们的审美却像是从同一块布料上裁下来的”那种感觉。布莱克兄弟。一样的灰色眼睛，一样的黑色头发，一样的对蓝色的偏爱，一样的在礼物上刻字的习惯。他们不知道对方买了什么。也许他们连对方有没有买礼物都不知道。但他们选了同一种宝石，同一种颜色，同一种形状，同一种克制的、不张扬的、只有在光线下才会显现出全部美丽的设计。

萨莎把项链和耳环都收进了首饰盒里，没有戴。不是不喜欢——太喜欢了。喜欢到不敢戴。怕戴上之后，每一次照镜子都会看到那这几颗蓝宝石，想起两个人，想起两种不同颜色的灰色眼睛，想起两个刻在银器上的、相似的、又不一样的字迹。她把首饰盒关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萨莎？”西里斯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灰色眼睛。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他的表情是平静的，但他的手指在青苔上微微收紧了——那是他在紧张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信号。

“很喜欢，”萨莎说，“那对耳环。非常漂亮。我一直——舍不得戴。”

西里斯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被“舍不得”这个词取悦了的、带着一点“我选对了”的得意的笑。“舍不得？宝石就是用来戴的。放在盒子里，它们会难过的。”

萨莎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宝石不会难过。”

“你怎么知道？”

“我是拉文克劳。我知道很多宝石不会难过的事情。”

西里斯笑出了声。很短，很轻，但在安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块小石头落进了深潭，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蓝色吗？”

萨莎的手指在青苔上停了一下。“为什么？”

西里斯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耳朵——那里还空着，她没有戴任何耳环。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不需要让别人听到的秘密。“舞会那天晚上，你穿着那条深蓝色的裙子，盘发，戴着海蓝宝石头饰。很好看。但我觉得——还缺了什么。你只戴了头饰，没有耳环，没有项链。”他顿了一下。“蓝色的耳环。和你的裙子一个色系。一定很配。像你额前那颗海蓝宝石一样——不抢眼，但会在光下面自己亮起来。”

萨莎看着他的灰色眼睛，想到另一个盒子。深绿色的丝绒盒子。雷古勒斯送的蓝宝石项链。同样的蓝色，同样的银色底座，同样的“致那些尚未……”。是不是他也抱着同样的想法？是不是他也在舞会上注意到她只戴了头饰、没有项链，然后选了那条蓝宝石的？她不知道。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萨莎看着西里斯，现在她需要问一个问题——一个她每年都会问莉莉和劳伦斯的问题，但今年她想知道西里斯的答案。

“西里斯，”她说，“你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西里斯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有阳光，有她的倒影，还有一丝意外——好像没料到她会在意他想要什么。

“你每年都问别人想要什么？”他问。

“不。我只问——关系好的人。”她顿了一下。“你算关系好的。”

西里斯的手指在青苔上松开了。“我什么都可以。”

“不可以。‘什么都可以’是最难买的。你要给我一个方向。”

西里斯想了想。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向山谷，从山谷移向天空，从天空移回她的脸。

“你送的那条发带，”他说，“我很喜欢。我经常戴。”

萨莎看着他发间的发带——蓝灰色的，和她送的那条一样。她不知道他有一条备用的，不知道他把原版放在枕头下面，每天晚上摸着入睡。她只知道他经常戴。从圣诞节到现在。她的心跳快了几拍。她把它归咎于阳光太暖，空气太甜，山谷太安静。

“那条发带不算，”她说，“那是圣诞礼物。我问的是生日。”

西里斯看着她，看了几秒。“那——你再选一条发带。不同颜色的。”

萨莎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只要发带？”

“你选的，”西里斯说，“我都喜欢。”

萨莎看着他的灰色眼睛。她想起了雷古勒斯送的那支羽毛笔，想起了他在卡片上写的那行字——“致那些尚未写下的答案。”西里斯没有写卡片。他只是在耳环的底托里刻了一行字——“致那些尚未闪耀的时刻。”布莱克兄弟。一个写“答案”，一个写“时刻”。一个用的是笔，一个用的是装饰。一个送的是工具，一个送的是饰品。但本质是一样的——他们都在告诉她：你还没有到达终点，但你已经走在路上了。

“好，”萨莎说，“我再选一条发带。但你不能只要发带。我还想送你别的。”

“别的什么？”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萨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和泥土，赤脚站在青苔上，低头看着还坐在石头上的西里斯。“对了，每年你的生日，全校女生也会疯狂的。你收到的礼物大概会堆满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我选的东西，不一定比她们的好。”

西里斯抬起头，看着她的黑色眼睛。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比平时更白、更小、更像一幅他怕碰碎的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