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78. 战争之后

战争结束的消息是电话传来的。萨莎挂掉听筒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站在厨房里,窗外的天快亮了,巴伐利亚的夜色从深蓝褪成灰白,花园里那三棵老苹果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雷古勒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茶。她看着他,他把茶杯放在桌上。

“伏地魔消失了。”

她说,“詹姆、莉莉、哈利。都活着。”

雷古勒斯没有说话,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比她暖,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西里斯也还活着”。

“我要回英国一趟。”

萨莎点了点头。

雷古勒斯第二天一早走了,带着一个很小的行李袋,深灰色的,是萨莎给他买的。战后的英国满目疮痍,魔法部的大厅里还残留着黑魔法的焦痕,对角巷的店铺关了一半,翻倒巷像被龙卷风扫过。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比他记忆中更暗也更旧,连黑色的大门上都添了新的划痕。克利切开的门,大眼珠子转了两圈,叫了一声“小少爷”,瘪着嘴,没有哭。

奥赖恩坐在书房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回来了。”声音低低的,苍老的。

雷古勒斯在他对面坐下。“回来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他们说了很多话,关于战争、关于这些年、关于母亲。奥赖恩说她已经很久不出房门了,每天坐在壁炉前,看翠绿色的火焰从早上烧到晚上。雷古勒斯没有说话。从父亲书房出来时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幅被黑色天鹅绒布遮住的画像。他没有掀开,只是说了一声“姑奶奶,我回来了”。没有人回答。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在战后第一次显得空旷——墙上少了几幅画像,银器少了几件,凤凰福克斯站在门边的栖枝上歪着头看他。

“林德纳先生,谢谢你为这场战争做的贡献。”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又稳重。“你的情报网挽救了很多人。”

雷古勒斯坐在他对面。“您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邓布利多从眼镜上方看着他。“你做得比你能做的多得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几下,语气轻松起来。“我之前说过,如果有一天你们举行婚礼,我愿意当证婚人。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雷古勒斯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光顿了一下。“萨莎从来没有提过。”

邓布利多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只是点了点头。“也许她有自己的考虑。”

雷古勒斯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站在螺旋楼梯上。证婚人。她说要和他结婚,赎他的姓氏,救他脱离布莱克,脱离神秘人,脱离英国。她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过他们的婚礼。

他走下楼梯,步履平稳,但握在栏杆上的手指节发白。他要回德国,问清楚。

西里斯在公寓门口等他。雷古勒斯到达时,看到他站在阳光下的轮廓,比以前更瘦,黑发更长,灰色眼睛里的火焰没有被战争熄灭。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雷古勒斯讲了情报网的事,那些从欧洲各地汇集过来的药品和物资。西里斯讲了凤凰社的事,那些在黑暗中拼命的夜晚。他们不再是当年在格里莫广场后院玩魁地奇的兄弟,也不仅仅是那两个拥有同样灰色眼睛却走向不同方向的少年。他们是战友。

西里斯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雷古勒斯,你跟她——你们——”他没有说完。

雷古勒斯也没有等他说完。“很好。”

他的灰色眼睛看着西里斯,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你们——你们是怎么相处的?”

西里斯靠回沙发里,灰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爱逗我。吃饭的时候忽然说‘西里斯你今天真好看’——然后看我从脸一直红到脖子。她拿打分逗我,扣我分又加我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总分多少。”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她说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花园里办,白玫瑰,不要红玫瑰。音乐要慢的,蛋糕不要太大。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我到现在都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逗我。”

“她还说,她不会像詹姆那样结巴。”西里斯看着他的眼睛。“她说,她会向我求婚。不是我向她求婚。”

雷古勒斯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西里斯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我有时候觉得她在逗我,有时候觉得她是认真的。每次我说到结婚的事,她都给我一个时间点。二十二岁以后,或者三年以后,战争结束以后。现在战争结束了。”他的声音从窗前飘过来,很低。“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提。我不敢问。”

雷古勒斯看着他。他的背影比他记忆中更瘦削,背负了太多战争留下的东西。但他提到萨莎时,声音里是从来没有熄灭过的温柔。

“她会提的。”雷古勒斯站起来,拿起行李袋。“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就是喜欢逗你。”

他没有看西里斯,把行李袋甩上肩膀。“我先走了。今晚我回老宅。”

德国庄园的花园里,老苹果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萨莎坐在书桌后面,眼前摊着林德纳家族的产业文件。她抬起头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赫尔曼,是雷古勒斯。

“雷尔。你回来了。”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想握他的手。“大家都还好吗?”

他退了一步,没有让她碰到。

萨莎的手停在半空。“雷尔?”

“萨莎,我有话问你。”

她看着他。那双灰色眼睛里翻涌着一直藏在最底下、终于压不住的东西——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三年没说出口的委屈,是从来不敢问的恐惧,是今天再也装不下去的伤心。

“你问。”

他在书桌对面坐下。这套书桌是他平常整理情报的地方,她处理林德纳家族产业的地方。他们在这张桌上一起吃过早餐写过信,一起翻译过法语报纸。他喜欢她五年,结婚三年,今天第一次坐在她的对面问问题。

“邓布利多问我什么时候办婚礼。”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他跟你说过,他愿意当证婚人。你没有告诉我。”

萨莎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我忘了。”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忘了。她把他们的婚礼忘了。

“是——是我没有想起来,之前一直是战争——”

“对。但现在战争结束了。”

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我之前说过——我可以放你走——如果你想解除婚姻——”

他没有让她说完。

“解除婚姻?”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然后立刻压了下去,像是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大声。他深吸了一口气,但那一口气没有让他平静,只是让他在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多撑了一秒。“你第一反应是解除婚姻?不是‘那我们办婚礼吧’,不是‘对不起我忘了’,不是——你问我是不是想解除婚姻?”

她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雷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他的眼眶红了,灰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光。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说爱我的时候、在看台上为我尖叫的时候、陪我整理物资到深夜的时候、亲我的时候、你在我身下的时候——这些都是假的吗?”

他终于问出来了。这句话在他心里压了三年,他以为永远不会有勇气问。现在他说出来了,可他一点也不轻松。他甚至不敢听她的回答。

“邓布利多在我们订婚的时候说愿意当证婚人——你没有告诉我。”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根本没有想过婚礼的事。一次都没有想过。”

“你对西里斯说你会求婚。对我呢?你跟我结婚用的是魔法契约,是你舅舅和我父亲签的。你给他的是承诺——三年、白玫瑰、慢音乐。你给我的是契约。”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连你主动说一句‘我们结婚吧’都没有等到过。”

萨莎看着他。“雷尔,我没有——”

“你在英国陪他规划婚礼。你在他面前说‘我会向你求婚’。在我面前呢?”他抬起头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水光打转,但他没有眨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不让它落下来。“你只是说,你会保护我。像保护一只受伤的鸟,像保护一个需要被藏起来的孩子。”

“我保护了你——错了吗?”她的声音也变了。

“没有。”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你的丈夫,还是你的任务?我是你爱的人,还是你当年从神秘人手里抢下来的战利品?”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

“你给他的是对等——他需要你,你也需要他。你跟我在一起呢?你永远都是那个站在前面保护我的人。我站在你身后三年了。我建立情报网,我筹集物资,我联络了几十个线人。我以为我做够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站在你旁边了。”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水光在灰色的眼睛里晃,但他始终没有让它落下来。

“可你看着我,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你救的男孩。”

萨莎没有说话。

“所以你说爱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声音碎了一样,“是真的爱我这个人,还是爱一个你给了他丈夫名号的人?”

长久的沉默。

“我去看台看你比赛是真心的。我陪你对着物资清单是真心的。我亲你是真心的。”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委屈和针锋相对。“我在你身下的时候,我也是真心的。我从头到尾对你都是真心的。”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婚礼?”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你给了我一个婚姻。可你从来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