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好痛……
他觉得哪怕闭着眼睛，痛楚也将穿透心脏传入脑中，叫他愈发清醒，清醒得感知痛苦，承受痛苦，可是呢，你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
“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抚着脸绝望地喃喃，血泪透过从十只手指缝里渗出，不知是毒还是伤。
沈桉，我喜欢吃酸杏，你从来不知道，你……你只记得别人的好，你只……
醋意伴随毒药腐蚀了他的视线，那个怀抱琵琶，青丝半遮面，那个举止窘迫双眼却炯炯有神的女子，那个在秋日清晨不经意为他莞尔一笑的女子，那个在夜里举着灯笼陪着他回家的人，那个他守护了一生的……挚爱。
不见了。
“她呢？”他卑微地问着，可周围死一般地寂静，那个女人的手一直拖着他的身体，她默默无言。
他看不见她了。
他看不见她了！
“沈统领，沈姑娘她……她叫我来问你一句话。”片刻后，他听到芙栖这样问他。
他嘶哑着声音：“你说……”
“不知你从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不论我做错什么事情，你都会原谅我吗？”芙栖说，“不知这个问题，沈统领还记不记得？”
霎那间，他想起那夜在若水桥边的对话。
“不论我做错什么事情，你都会原谅我吗？”
“为何这么说？”
“算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等一下。”
“怎么了？”
“我会。”
我会。
这是他亲口说过的话，亲口许下的承诺。
“她说……”芙栖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说话有些磕巴，也有些别扭，她声音发抖，手也发抖，“说自己现在改变了主意了。”
他自嘲地问她，无奈中夹杂着失望，“她还想怎么样呢？”他都这样了，她都没有来，她就是个绝情鬼，无情无义的绝情鬼！
“她说自己犯下的错，不能叫你去偿还，她偷偷跑来见你，就是想亲口告诉你对不……”
芙栖说着说着，就说漏了嘴。
“……”
“总之是不求原谅了。”
“呵呵，”听罢后的沈砚，久久不能平静，片刻后，他终于苦笑了一声，“不求原谅，也不必我为她做任何事情了，对吗？”
“要一刀两断，对吗？”
芙栖苦笑着，抚着他的头，泪水滑落：“她说……她说她不愿留在这里过逍遥日子，自己犯下的错，凭什么要你承担？”
沈砚眼睛看不见了，耳朵却还听得清楚，他挣脱了她。
双手不自觉地抚过小腹，内心猜测终于得到了证实，沈砚扶额，既绝望又委屈：“你又骗我？”
“芙栖？”
说着，他又要倒，她下意识地扶住了他的手，却被一把甩开：“滚。”
双臂被无情摔落，女人神情微闪，眼底露出了担忧而执拗的表情，她不死心地又扒了上去：“即便那些人不是我杀的，他们要索命，我还给他们就是了，可是你，你是为我受的伤，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又该怎么还你，我怎么还你！”
真到了一刀两断那一刻，她也不愿欠他的了！
“你的这双眼睛，也是因为我变成这样的，是施坛他记恨我，”她哭着，将自己整个身子黏在他身上，怎么都撵不走，“沈砚，我真心疼你。”
名字下意识开口那一刻，她究竟是谁，身份昭然若揭。
沈砚再次甩开她的手，冷声道：“张口就是死死死的，你忘了自己还怀着孩子，你难道就不为孩子负责？”
连桉又抱住了他：“很疼吧？”
“……”
明明不疼的，被她这么一说，倒是真疼起来了。
他蹙着眉，不再说话。
“嫂嫂，我带大夫来了！”沈清的声音在空旷而宽阔的过道中回响着。
沈砚嗔怒：“你叫谁嫂嫂！”
沈清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表哥，你别这样，人又不是我嫂嫂杀的，斯人已逝，就算她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就算你们分开八百年，又能改变什么呢？这世间不过少了一对神仙眷侣罢了！”
“别说了，”连桉拦住了他。
沈砚听了，心里顿时一阵酸楚。
好啊，她果然如此不在意自己！
听她如此说，沈清亦是怔住：“嫂嫂，你这是……”
不是她先前哭着喊着要来见他的吗，到了地方了，话也说了，人也见了，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女人真是善变，他伤心地想。
大夫上前瞧了沈砚的伤势，片刻，他为他合上眸，叹息道，“沈统领的眼睛怕是……”
剩下的话，被他堵在喉中：“这种药烈性极强，不知施先生私底下服用了多少，总之眼睛里一点儿也进不得的。”
“怎么可能，活生生的人，”她喃喃着，“好好地，怎么就看不见了呢？”
沈砚听到一阵吸鼻子的声音，按照平时，他一定会温柔地抚着她的脸安慰她：“没事的，不就是看不见了，没事的。”
但他如今并不想这么做。
他只想她偿还，偿还他曾经的温柔与体贴，偿还他所有的在意和爱意，偿还……
为什么连吴袂这样的人都能得到她的理解她的宽恕呢？那自己呢？
于是他狠狠地甩开了她的手：“不用你管。”
连桉一把拉住了他，撞击间她突然吃痛地闷哼一声：“嗯……”
声音并不大，她怕沈砚听见，可沈清却是长了眼睛的，他很快问道：“嫂嫂，你怎么了？”
连桉：“……”
沈砚：“……”
说完这句话，他徒然一惊，遭了，又嘴快了。
“对……对不起。”他讪然。
“我没事。”连桉起身，牢狱冰冷刺骨，沈砚冰冷的面庞落入眼底，没有丝毫关心，没有丝毫动容，她想起他那双恍如浸了冰水的眸子，她曾以为那是最淡漠的存在，后来发现不是。
他的眼睛很温柔，哪怕是冰湖，也是即将融化的冰湖，而非不通人情。
再也看不见了。
“我们走吧，我们回去，好不好？”她看着他，第一次像他一样地小心翼翼，她伸出手，被打掉，她又伸出手，又被打掉。
“我不要再看见你。”
他的语气，是撕心裂肺后的哀莫大于心死。
“沈清，你带我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