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难得有一瞬间凝滞,随即立马反应过来,道:“……很神奇。”
她解释:“没见过吧?你看秦朱,他跑得比马还快,我也没见过。这世间之大,何奇不有?所谓高手在民间,别看我平时不显山漏水,其实我也是奇人一个呢。”
说完她再次看向他,眼底带着小小的得意,扬了扬下巴,道:“方才的小把戏我就大发慈悲教给你了,但这更高深的手法,只怕你学也学不会。”说着她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骄傲之色不减。
“反正你就记住了,只要我想,便能轻易蒙蔽人的双眼,让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话几乎要把容君樾说服了,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心中忽觉一阵荒唐、不住发笑。
原来被人忽悠,也相当乐在其中。
当一个傻子,是如此幸福?
他心甘情愿,爽快退开半步,朝她规规矩矩作了个揖,眉眼含笑道:“多谢姑娘,让颜某大开眼界,此生得见如此一奇人,实属三生有幸。”
与从前得了旁人的弯腰感谢不同,他身子俯得极低,是真的礼数周全,真的诚心佩服她。
这般郑重,倒叫柴桑梨有些不好意思。
她有些受不住此等大礼,嘴里说着“不用客气”,身体下意识奴性爆发,要蹲下身去收拾东西。
然而还未等她蹲下去,那人已先她一步屈膝,几乎是半跪在她面前了。
他长臂轻抬,稳稳托住她的小臂,轻轻一带,便将她扶起。
容君樾身形高大,骨架宽阔,哪怕只是随意蹲下身,也极具压迫感。随着他屈膝下沉,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他微微仰起头看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几乎要贴近她的小腹,她仿佛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顺着热度蒸腾而上,久久萦绕鼻尖。
好奇怪,在这荒原日夜劳作,他身上竟还是香的。
他抬着脸,眼底含着温和的笑意,嗓音低沉:“武功好的只有秦朱,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姑娘身怀绝技,既承姑娘宠幸,自然不敢再让姑娘劳心劳力。”
说罢他自然收回手,指尖轻点那些陌生的瓶罐,问道:“那么,奇人姑娘。”
虽是问着这些稀奇东西,但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脸上挪开。
“颜某愚钝,能否请姑娘再大发慈悲,为在下解惑,这些是何等神物?”
“你,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柴桑梨结巴。
方才他扯开的衣领并未拢好,衣衫依旧松垮敞着,此刻又微微仰头毫无遮挡,从她居高临下的角度望去,那大片冷白紧实的胸膛几乎一览无余,白雪之中簌簌一朵红梅。
随着他低缓的呼吸,每一次胸廓微动,肌肉线条都往下延伸出去,一切若隐又若现。
由于柴桑梨早已隔着一片什么都遮不住的透明衣料见过他的身子,此刻脑中可谓是浮想联翩。
容君樾见她面色发红,神色古怪,于是顺着她的目光往下望去……
“!!!”
几乎同一刻,柴桑梨看见他的两只耳尖忽然滴血一样红。
原来他不是故意的,柴桑梨心底倏然松了一口气。
即使她再迟钝,这些日子也察觉到了一些古怪。
刚捡到他时,他分明是个非常傲娇、一句话都不肯同别人多说的性子,简单来说就是一举一动都很装。可如今却变得亲民了,甚至总是没缘由地往她身边凑,什么都要和她一起。
尤其是这一切都发生在她把他看光了以后,发生在赵婶说他们是小两口以后。
这让柴桑梨不得不多想。
可如今看来,或许是她误会他了。
赵婶说这人是不通人事的愣头青属实不假,他或许意识不到自己的举动会让别人误会,或许他只是把她当成了朋友,不由自主地想跟她在一起玩。
小时候交朋友不都是这样的吗,一群陌生的同龄小孩混在一个公园或教室,明明大家谁也不认识谁,可我们就是能从其中一眼挑选到自己的好朋友。
从此一得了空就要去找他,只要两个人凑在一块,无论晴天下雨,以何种成年人无法理解的方式,都有无限的快乐。
思及此,柴桑梨忽觉有些怜悯。
正当容君樾强装镇定,在这衣服拉与不拉之间反复纠结时,已有人替他做出了决定。
柴桑梨一把将那衣领扯得更开,露出他擦红的一边肩膀。
白皙到有些透明的肌肤,青色的血管从耳下延伸,消失不见,脖下清清一弯溪涧,肩峰又是一小座峦起,好不旖旎。
衣衫半解酥红皮,欲说还休,欲拒还迎。
柴桑梨拿起棉签蘸了碘伏,一边替他擦拭,一边胡说八道:“这个和酒是一样的功效,还不疼,我家祖传的秘药。”
容君樾微微偏头看着她的动作,缄默不语,几缕发丝垂下来,辨不清神色。
柴桑梨又换了棉签,用生理盐水将碘伏拭过留下的浅浅黄色擦除干净,随即往他伤口处抹了一层凝胶状的药膏,将一块透明敷料严丝合缝地覆了上去。
“看见这层膜没。往南边一直走,走到海边,有一种树,树干上割一道口子,就会流出白色的汁来,牛乳一般。凝结后便有很大的韧性,就像这样。”她将敷料拉扯展开,贴在他身上不留褶皱,“如此提炼出来的这层东西,就能保证伤口湿润愈合,不会结痂。”
指尖沿着边缘压实,激起某人一阵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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