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汉思索,如见阎王爷怂态,自从妹妹死后,他上下都得仰仗何有柳。
见了也是眼皮不敢抬,脸上淌汗,“没,没瞧见,过会儿我问问二虎他们?”
“你们最近都给我消停,别弄出什么破事,朝廷已经查到这边来了,逼着我要户籍。”
他连同吴三汉等人,掏空长康余粮,压榨平民,还暗拐孩童妇女,再加上他和冯知县那档子事情,要是被查到,怕是乌纱帽难保……
吴三汉酒囊饭袋,哪里听得懂什么朝廷不朝廷,也跟着附和,“是是是,妹婿说的对。”
何有柳看他满脸褶子耷拉不耐烦,骨指敲打木桌,“是是是!要是被上头知晓你干的蠢事,你也活不了!”
说到自身,吴三汉总归清醒,怯懦道,“我花钱买来的,不违法吧?”
他怒哼一声,“茶呢!”
吴三汉搜一圈,家里只有昨日喝剩的酒水,“要不添点粥水,娘们方才煮好的。”
何有柳一听音娘脸上浮喜,问说,“这么一大早,她去哪儿了?”
吴三汉端来粥水,“我也不知,整日神出鬼没,说不定和可疑之人往来。”
何有柳一口闷下,也不装手足情深,急头白脸骂道,“也不知道怎么就便宜上你这样的人!”
他也只当自己福气好,嘻嘻傻笑,一同喝粥。
未几,二人腹绞痛,何有柳颠倒得直不起腰,指着吴三汉骂道,“你这蠢货下了什么毒药?”
他今早才被吵醒刚起来,都是那娘们做食,哪知道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她,一定是她,记仇我昨日殴打,才下毒害死我们!”
腹中传来如雷声响,何有柳股间遭不住,在一泻千里之际捂紧,睁口鼻狰狞骂道,“茅房在哪儿!”
吴三汉没他能忍,早已尽情释放,散发一股沟渠臭味,吁呼间无比舒服,忽而又一阵翻滚,许久才平息。
“没有茅房,我都是到田埂方便……”
何有柳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怎能做这等耻辱之事,憋青了脸,提着裤兜张牙舞爪地横行而出,“给我等着!”
音娘尚在仔细地盘点米粮,直到晌午才得休息半刻,拿来的稀粥早已干坨,一面食,一面叹气。
间隙敷了药,肿胀还是难消,幸亏崔公子看不见,不然定是嫌弃她,不愿再授。
这般无依无靠,蚍蜉撼树,迟早会被老鳏夫整死。
不行,她得找个可靠之人,老鳏夫欺弱怕强,若是借崔公子的架势吓唬他,许是能让自己好过些……
再一想崔公子并非长康人,迟早要回去,但他又似乎想在这边安顿……
一时间她分不清此人到底如何想的。
“上工了,清点新货。”掌柜命令。
音娘吃完最后一口,紧着忙去。
日暮后才归,她不想看到老鳏夫,便在包子铺给崔公子买了个肉包,戴了顶草帽遮肿,径直上山。
崔实盼了一日,太阳落山时到闻熟悉香味,才终于露出笑容。
拿着他摘的花束,一路小跑下山迎接。
音娘看到他这般憨笑,心底打起算盘,正色问,“若是你走不出去,可是会心甘情愿留在村中?”
崔实思念日夜之人就在眼前,只想好好地欣赏她,“嗯。”
音娘安心,又看他总面带微笑,毫无锋芒的模样便气,这样如何震慑老鳏夫。
旋即故作恼怒给了他巴掌,“往后你莫要再随意笑了……”
崔实舌顶了顶腔壁,意犹未尽地抚摸脸颊,那里有音娘的温度与香气,仿佛二人五指交缠,心满意足道,“好。”
昔日与他相处还需戴手衣,今日愿意摸他。嘴间堆满笑容,“花束给你的。”
五色花瓣上蝴蝶飞舞,好漂亮……
音娘郁闷心情瞬即变得豁然,可是崔公子越是对她这般好,便越觉难受。
“我不知颜色,闻花香随意摘了些。”
是她最喜欢的鲜艳颜色,可她一身暗沉,怎么看都别扭,最是这花言巧语危险,面上说得漂亮,可底子确是毒蝎。
爹娘当初把她卖给老鳏夫说是享福来,实则入了阎王殿!
看他不服管教,音娘将花束扔地上,面色不悦,再给了他一巴掌,比方才重些,“不许笑了。”
这样讨好只会让坏人欺负更甚。
崔实心中暗喜,默默记下,违背她,便能受到奖励。
“好,听音娘的。”
嘴角尚未绽开,音娘烈目烧过来,如同脸上火辣,白嫩上五指红印突兀。
他不笑了,乖乖地将地上的花束捡起,无比自责。
随后在她跟前慢慢展开背荆棘刺得伤痕累累的手,想她怜惜,“下次协礼摘别的。”
音娘看着很疼心,却又不能在意,故而说,“我不喜这些无用之物。”
狠心扭头,“你也不必假装给我看,往日采摘草药也需赤手。”
崔实心底直坠,藏好满是伤痕的手,定是他做得不对才使音娘对他生厌恶。
眼角泛着泪光,乖巧听话,“好,不摘了。”
看他握着之前扔掉的手衣,音娘愧疚感上涌,怪异之下又暗藏一丝痛快,她想看白面书生可怜,痛苦,与这四面山水一样,夜夜哭喊诉无人在意。
但她并非毒蝎,伸手替他抹泪,朝白嫩的脸抹上黑泥,要比自己都要乌黑才算合格,充满恶意且偏执地摇头道,“你说为何偏偏是你生了好命?”
见人呆在原地,音娘自知过分了,又疼心安抚道,“这里比崔公子想象的还要危险,我是不想让你落入歹人计谋,好好磨练才能变强。”
“对了,染上血的草药最是值钱,音娘是想多赚几文,把崔公子养好。”
他故装花枝刺伤,不过是为得到音娘的爱抚略施小计,虽诸多不解,但愿意管束他,在意他便好。
“协礼明白。”他盯着音娘指尖的黑泥,原来她喜欢这样的玩法……
只是,歹人到底说的是谁……
而且为何她要佩戴草帽,语中情绪低落。
趁音娘不注意,绕其后,碰掉了她的草帽。
见红肿的双眸挂着泪花……
他下意识伸手,音娘惊慌捡起盖实,转过身去。
崔实好久才反应过来,假装视野受限,“抱歉……”
见他没反应才回头。
音娘想起他不过一个瞎子,就算是丑态毕露又如何,但确被自卑作祟反应惊吓,叹气说道,“崔公子眼疾何时才能好……”
每照顾多一日,便意味着要多花费一日饭钱,若是他能走能跳,照这一身才学,说不定还能帮她赚钱。
俊俏脸庞就算是单在哪儿放着,也有人施舍。
可惜了。
一路上俩人沉默,音娘摸着自己的脸颊,忽而又担心,崔公子眼疾终会好,若是看到她身无长物,只有一副好看皮囊,他还会愿意留在长康吗……
崔实则猜测音娘口中所言的歹人到底是谁,观肿处应是钝器所伤,什么人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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