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特奥·埃尔南德斯。我跟洛伦佐·德·席尔瓦当了十年队友。我大概是最有资格骂他懒、但也最有资格说他好的那个人。
——
第一次见他· 2012年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2012年,我刚被租借到米兰一线队跟训。那年我十五岁,他十八岁,已经在季前热身赛里上过场了。我第一次走进一线队更衣室的时候紧张得要死,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然后在角落看到一个穿45号球衣的人,靠墙坐着,翘着腿看一本杂志——那期封面是卡卡,葡萄牙语版的,他其实看不懂,但就是在那儿翻图片。
我看着他,心想:这人是谁?怎么在更衣室里跟在家一样?
后来有人告诉我他叫洛伦佐·德·席尔瓦,青训上来的,家里巨有钱,踢球特别懒但特别准。我当时心想:有钱家的少爷来踢球,能踢成什么样?
然后我第一次跟他分到一组对抗训练,他拿球之后停住,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脚斜长传直接落在我跑动路线的前方一步。我当时接到那个球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根本没看我跑,他怎么知道我往哪跑?
训练结束后我问他:“你刚才那脚传球,怎么知道我会从那边插上的?”
他正在拆护腿板,头也没抬:“你接球之前右脚先动了一下。那是你要启动的信号。”
我当时愣了两秒,然后说:“所以你盯着我的脚看?”
“我盯着所有人的脚看。”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这样我就不用跑了。你们跑了,我传过去就行。”
那天晚上我回到酒店房间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说:“妈,我今天训练遇到一个有天赋的怪物。”
我妈说:“那你怎么不学他?”
我说:“我学不来。他那种人,天生就知道站在哪儿。”
——
他帮我出头· 2015年
有一年欧冠客场,对手是某个东欧球队。对方的边后卫是个老油条,从头到尾一直在用各种小动作搞我——拉球衣、踩脚背、我突破的时候他伸脚绊我的支撑腿。我性格暴,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我推了他一把,裁判给了黄牌。
中场休息回更衣室的时候我气炸了,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桶。
整间更衣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那时候我才十九岁,火气上来压不住。
然后洛伦佐从他座位上站起来。他没说什么“冷静点”这种废话。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了一个词:“45分钟。”
然后他转头看着我,说了一句:“下半场他右腿有伤。你往他左侧突,他转身会慢半拍。你过他两次,他会吃牌。他吃了牌就不敢拉你了。”
我站在更衣室中间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像在跟我商量今天的午饭吃什么。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右腿有伤?”
“你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上半场三次回追都用左脚发力,右脚落地的时候脚尖偏内旋。那是大腿拉伤之后保护性的发力方式。”
我当时嘴上说了一句“行”,其实心里想的是:你他妈刚才在场上散步的时候,连人家右腿有伤都看见了?
下半场我按照他说的做了。第三次突他左侧的时候他伸脚绊我,裁判给了第二张黄牌——他下去了。我站在场上看着他走下场,心想:这一局是洛伦佐帮我赢的。
后来回更衣室的时候我走过去跟他说了句谢谢。他靠在柜子上系鞋带,抬了一下头说:“你不用谢我。你该谢你自己——我让你突三次,你三次都突过去了。换别人不一定做得到。”
我那天晚上躺床上整夜的想,我决定这辈子的职业生涯,跟定他了。
——
他当队长的那场欧洲杯· 2021年
2021年欧洲杯决赛前,他已经是队长了——基耶利尼受伤了,他临时代班。
决赛那天温布利,英格兰球迷的嘘声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我们排队走进去的时候我走在他后面,他跟平时训练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看着他后脑勺,心想:这种时候了,你倒是走快两步啊?
开球前他上去跟凯恩握手。我站在中圈旁边看着他的背影——他比凯恩高一点,肩膀很放松,跟凯恩握手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像在说“今天这球怎么踢都行”。
后来有次采访我问他说了什么,他说:“我跟他说了句‘Good luck’。”
我说:“就这?你没说点刺激他的话?”
他说:“这不就是吗,只不过他以为我是在客气而已。”
我晕。
那场比赛他跑了十一公里。十一公里啊。他平常联赛跑七公里都算加班了。那天他跑了一万一,还在点球大战里罚进了第一个。我罚丢了最后一个——球打在横梁上,我们输了。
我在草地上蹲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有人从后面把手搭在了我头顶上。我抬头——是洛伦佐。他站在我面前,弯着腰,手按在我头顶上。他说了一句:“起来。明年再踢。”
我站起来。他收回了手,转身往更衣室走,步伐跟赛前一样慢。
那天晚上我坐在酒店房间里,没睡着。我想的是:一个平时连回防都懒得跑的人,今天跑了十一公里。他把那些省下来的体力,全部留在我们最需要他跑的那天用了。他平时懒,是因为他算好了什么时候该跑。他算得很准。比任何人都准。
——
他说他要退役· 2025年
他宣布赛季末退役那天下雨了。
那天米兰对拉齐奥,他赛后在球场中央说了那句话——“我下赛季不踢了。”
当时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全炸开了。我站在他身后大概五步远的位置,看着他的背影。
那件45号球衣被雨淋湿了,分不清背上的是雨还是汗。
后来我们回到更衣室,所有人都围着他——有人哭,有人喊,有人往他身上浇水。
他坐在长凳上被喷了满脸的香槟泡沫,闭着眼睛笑着用手挡。
我挤进去站在他面前,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堵着。他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我,笑了一下,说:“别哭啊。我又不是死了。”
我骂了一句:“你他妈别说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去洗澡了。
我坐在他刚才坐的位置上,低头看着地板上的香槟泡沫一点点流走。
我后来想,我有十年时间可以跟这个人好好说句话,比如“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队友”什么的,但我从来没说过。
因为他自己也从来不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