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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穿越北法大逃亡

在这个重要职位将使我不得不承担的艰巨劳作面前,我只感到战栗。而此时,在经历了如此漫长的动荡之后,我本需要休息。此外,我怀念我亲爱的凡尔赛市民们。他们曾给予我最动人的情谊证明,而这一事件必将使他们十分难过。但我被召唤去迎接风暴般的命运,我必须追随它,直到我为祖国奉上我所能做出的最后牺牲——《罗伯斯庇尔致比萨尔信》

安托万和拿破仑热情地分酒,见面就给人两瓶,向喜笑颜开的士兵打听还有谁不知道有这种免费美酒的好事,他们要确保这里每个士兵都能享受到这项福利待遇,忙活到深夜,圣克卢宫鼾声四起,没一个卫兵还是站着的。

“哈,搞定!”安托万拍拍手,“亚诺,钥匙你找到了吗?”

“在这。”亚诺从阴影中走出,打开礼拜堂的大门,提灯走进黑漆漆的大厅,拿破仑也提着灯进来,“应该在楼上。”

礼拜堂的螺旋阶梯又窄又陡峭,三个人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去的。来到二楼,亚诺开鹰眼径直走到有人的房间,开始一把把地试钥匙,钥匙叮当作响,好不容易打开门,一抬头就看到奥古斯丁端端正正坐在床上,他应该是被钥匙试门的动静惊醒了,灯光昏黄摇曳,他一时间还没认出三人:“你们……”

“奥古斯丁!”拿破仑挤进来,“你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赶紧收拾上,我们走。”

奥古斯丁呆住了:“拿破仑?我不是说过了……”

“别管这些有的没的。”安托万打断他的话,“钱什么的赶紧收拾了带走,少废话!”

亚诺放下灯,先把衣架上那些衣服全捋下来卷成一团,从衣柜里拖出一个行李箱一股脑全塞进去,奥古斯丁终于行动起来,把藏在夹缝里的少数钱币拿出来放好:“走吧!”

四个人从楼梯上慢慢爬下来,匆匆忙忙跳上停在宫门外的马车,安托万驾车以最快速度离开圣克卢宫,一口气狂奔至天明,抵达法兰西亚德后,四人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更换马车,向下一站向贡比涅出发。直到贡比涅,四人终于有充分时间停下来休息、吃饭、洗澡、化妆,打扮成平民模样,隔了一天后再度出发。

至此,奥古斯丁终于有空说说话:“我没想到你们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来……尤其是你,拿破仑。”

“再怎么想不到我也干出来了。”拿破仑满不在乎,还有点得意,“说实话,比我预想的还顺利。”

“那是当然!”安托万同样心情愉快,“奥古斯丁,为了救你出来可真不容易,至少亚诺是下了血本啊。”

“那些不算什么。”亚诺不想谈这个,钱在这个世界里几乎没有意义,“不知道热月党会怎么处理你出逃的消息。”

“他们应该会先瞒着。”奥古斯丁说,“本来我的哥哥下落不明,已经让他们不知如何是好了。再多一个我,可能还是会隐瞒到不能瞒的时候,再说掌握了我在外地谋反的证据,顺理成章通缉我。”

“看来我们以后日子有的受咯。”安托万甩了一鞭子,长吁短叹:“但愿他们嘴巴能严实一点。”

亚诺不想去考虑比找到玫瑰诗社更遥远的事:“等我……我们找到罗伯斯庇尔,一切肯定会不一样的。”

安托万没再说话,沉默地赶着马车。奥古斯丁转而关心起拿破仑,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瘦弱。拿破仑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因为热月事变后,有些人拿他和奥古斯丁的关系做文章而已,试图把他从炮兵的指挥位置转到步兵团去,拿破仑当然是不能接受的,宁可赋闲也坚决不去步兵团。

奥古斯丁沉默良久:“……对不起。”

“这和你没多大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哎,我还以为那起政变后,我能活着都是幸运了。为什么非要救我不可?我在那里一时半会又死不了。”

拿破仑默然无言,亚诺说:“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你想起你的哥哥在哪。”

奥古斯丁扶额:“真的,我比你们更想知道我哥哥在哪,但是我是真的不知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拿破仑说,“到了阿拉斯,也许你就有不一样的感觉了。”

奥古斯丁叹息了声:“好吧,阿拉斯。”他声音又低下去,“好久没回去了。”

从贡比涅到阿拉斯差不多走了两天,巴黎方面暂时还没什么动静,阿拉斯依旧平静。这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城市,有和巴黎一样的泥泞街道、衣冠楚楚的富人与衣衫褴褛的穷人,肮脏的工坊,热闹的集市,乱跑的孩子,当地人说的是皮卡第方言,亚诺很难听懂。

奥古斯丁先来到童年时的住处:隆维尔街的卡罗啤酒坊。看着早已易主的工坊,他动情地回忆起幼年时期,他与哥哥在一起生活的模糊印象。母亲在他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真正陪伴抚养的是两个温柔和善的姨妈、年迈的外祖父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哥哥。哥哥小时候喜欢养鸟,除了从市集上买来的两只小白鸽,他还救助过雨天里从窝掉下来的幼小麻雀,冻得几乎失去体温的麻雀居然能救活,还能顺利养大,胖得圆滚滚的,只要哥哥招招手,麻雀就从窗边飞过来。

直到现在,奥古斯丁还记得小鸟轻轻的绒羽划过脸颊时的触感。姐姐夏洛特因为疏忽把哥哥赠予的小鸟养死了时,他还为此发了火,难过得痛哭不已。

“后来他去巴黎读书了,就没养过鸟了。”

安托万说:“后来他不是养狗?”

“嗯,在迪普莱家住的时候养的。布朗特很可爱,它应该……还在我哥哥身边吧。”

然后,奥古斯丁去了哥哥当律师时在鲑鱼街的住处,那时他和妹妹夏洛特住在一起,奥古斯丁本人读书归来的时候也经常这来看哥哥。他说阿拉斯对哥哥来说其实不算什么特别美好的地方,家人流离四散,虽然哥哥是执业律师,也接了不少案子,但收入这方面始终算不上宽裕。律师行业的老前辈们可以悠哉游哉地享受富裕生活,而年轻的哥哥彼时还不知道自己要撑起这个家多久。

“姐姐的嫁妆钱总攒不够。”奥古斯丁自嘲地笑了,“摊上我和哥哥,她以后也很难嫁出去了。”

安托万耸耸肩:“说不定是件好事,跟爱她的哥哥在一起总比嫁个酗酒的丈夫要强。”

奥古斯丁又愁起来。哥哥失踪,紧接着他也逃出来,虽然夏洛特完全不参与政治,难保巴黎有人想拿她做文章。亚诺只得安慰奥古斯丁事情还演进到那么糟的地步,热月党不至于对一个不参与政治的无辜女性下手。

最后走访的旧地就是玫瑰诗社曾聚集办过活动的修道院花园了。奥古斯丁说哥哥参与这家社团可能想图个结交人脉的心思,也为了工作之余能放松放松,他写过很多诗,不过他不是什么写诗的天才,留存下来的也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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