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俊带人将尸体捞上来的时候,忍不住吐槽,“我就说你们看的好日子不吉利,什么良辰吉日,上次死人,这次又是,我都怀疑你们看的是阎王爷的黄历。”
他说得竟然让人无法反驳。
将尸体放平在地上,衙役提了灯全身照了一下,只见尸体面部青肿,面部轮廓与五官都已经变形,已经有轻微腐烂。
童不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才又上前,试图辨认这人的面貌。
只是无论他怎么仔细,也是看不出来任何能辨认出来身份的特征。
“带回去吧。”
回去路上,童不器跟乔良吉走在后面,乔良吉低声问:“你刚才吓到了?”
童不器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有点。”
乔良吉不解,“你之前不是看过死尸了吗?”
“之前的尸体没怎么变样,”童不器嘿嘿笑了两声,“毕竟第一次见,第一眼没适应而已。”
“你来这里之前都没见过死人吗?”
“见过,我爷爷和我父亲,不过他们都不吓人。”
乔良吉没有说话了,童不器才二十四岁就已经进士及第。他虽然没读多少书,但也知道考中进士需要经历童生、秀才、举人、会试以及殿试五关。想来童不器的少年时光都在闷头读书,无暇他顾。
思及此,乔良吉也觉得适才因为看到童不器后退的那一步而心生的嫌弃,有些不妥。
县衙内,肖临验尸。
死者年约三旬,皮肤微皱发白,腹内有积水,肺脏胀大,切面有淡红色泡沫状液体流出,符合生前呛水,水性肺气肿的特征。
死因是溺死。
尸斑浅淡,且根据春天的水温来推测,应该是死后两到三天后漂至水面。
胃里酒气可闻,面色青白中透着暗红,也符合酒后特征。
由此可推断出死者生前饮酒,且不少。
验尸完毕后,田大俊就说:“那就是喝多了掉河了淹死的。”
童不器也说:“确实有这个可能。”他不就是在河边喝酒,还遇到两个醉鬼吗。
“肖先生,他身上还有别的伤吗?”
肖临摇摇头。
“身体上有没有明显的辨认特征?”
“没有。”
童不器吩咐田大俊,“你派人去打听有没有谁家丢了人,对了,让师爷写张告示贴出去,等人来领。”
“大人,”田大俊为难的说,“能不能明天再去办?”
田大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运气,接连碰到的两次人命案都在大晚上。
“这是自然,难道让你大晚上的去扰民啊。”
第二日天一亮,童不器又去了发现浮尸的地方。
他在河边把周边景物看了一遍,又站在水边盯着水面静静思考,突然他俯身在地上找了块石头,往里面一扔。
石头不小,噗通一声,引得路人看过来。
突然有个老妇人走过来说:“小伙子,你没事吧?”声音里满是关切。
童不器笑着说:“老人家,我没事。”
“我看你在这站半天了,就算遇到难事也不能想不开。”
童不器这才意识到老人家误会了。
“我没有想不开,我就是看着这里景色不错,多看了一会。”
“那就好。”
忽然一阵鼓声响起,童不器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人都往一个方向涌去。
“老人家,你知道那边在做什么吗?”
“哦,你说那边呐,最近新开了一家酒肆,每日早晚两次击鼓喊客,买酒有优惠。”
童不器谢过老人家,也赶过去看看。
酒肆叫兴盛,门口贴的“开张大吉”墨新纸红。
人很多,童不器挤不进去,他本想问店家的,现在只好问来买酒的。
“这位大哥,你知道这家店开了多久了吗?”
“五天了。”
“那这五天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是啊,买酒买三壶送一壶,一波送完为止,”说起这个大哥异常兴奋,“我有两天都抢到了。今天啊,我一准能抢到。”
“每天都是这个时辰吗?”
大哥说:“是啊,每日辰时和酉时,你才知道啊,赶紧排队去啊,只有七天时间。”
童不器离开人群又往水边去了,他在想如果恰好是鼓声响起的时候人掉河里的,那动静也会被淹没。
“童大人!”
一声清脆的喊声响起,童不器抬头就看到余莺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余莺,你这是送货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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