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头,你不是说童大人说要有证据才抓人吗?那为何还将仇茉莉给关起来?”
田大俊随口应道:“可能是她有嫌疑吧。”
“那不对吧,童大人不是说有直接的指向但不确定的才是疑犯吗?大人都不能确定吴大伟是自己淹死的还是被人推进河里淹死的,哪里来的嫌疑犯之说。”
说这话的捕快语气听来是越来也不恭敬了,甚至还带着些鄙夷,似乎是很看不上童不器的做法。
“也是啊,不知道童大人为何这样做。自从吴大伟的尸体被捞上来以后,他就好像一直笃定吴大伟是被人害死的。”田大俊也是想不通。
“我看呐,咱们这位新大人就是想把这案子当杀人案破了,你想啊,才上任,就连破两桩命案,岂不是很厉害,有句话就怎么说来着......对,就是沽名钓誉。要是宋大人办这案子就不会这样。”
田大俊接茬道:“要是宋大人,尸体捞出来当晚就能结案了,也不会到这一步,可也就查不出后面仇茉莉的事啊。我看你还是少说两句,宋大人已经走了,现在是童大人坐堂,小心他收了你的牙牌。”
二人走后,童不器从门后走出来,他幽幽地问乔良吉:“乔兄,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乔良吉回答得很简短,但却没有犹豫,“没有。”
他心想,若童不器真的是沽名钓誉之人,他也不会千里迢迢地送他来上任。
童不器相信乔良吉的真诚,他笑了笑,说:“了解了仇茉莉的过去,我也认为这姑娘很可怜,如果能彻底证明她的清白,大家自然都喜闻乐见。可是我们也需要对吴大伟负责,他原本有自己的四口之家,出来养家糊口却客死异乡,他的家人需要一个交代,而律法也需要还他一个真相大白。”
乔良吉问:“如果还是查不出来呢?”
童不器叹了口气,“我也只能宣布他是溺水而亡。”
乔良吉很想说不是所有的真相都会大白,他尽力就好,可是面对那么认真的童大人,他还是不想说出认命的话。
第二天,衙门才开门,余才就来了。
他先是说要见余莺,被拒绝了,然后他说他是来投案的,他说吴大伟是他杀的。
童不器升堂的时候,田大俊以一种佩服的眼光看着童大人。
而童大人却没有半点试探出结果的欣喜。
“余才,你说那吴大伟为你所杀?”
“正是!大人,人是我杀的,跟小女无关。”
童不器说:“是不是与仇茉莉有关,本官自会判断,你将如何杀害吴大伟一事如实招来。”
“是,大人,那日吴大伟来敲我家的门,他说他找仇茉莉我很吃惊,毕竟仇茉莉的身世我们隐瞒得很好。为了不让他张扬,我请他进了院子,没想到他盯着我看了半天,说他记得我。他说当年仇勇落水他看见了,仇勇并不是自己掉进河里的,是被我推下去的。”
余才说到这里的时候,缓了缓。
“当年我去大成村寻找余莺母女,却没找到,我满怀希望的去又失望而归。我孤苦一人活了好些年,那个时候的我也觉得活着无趣,回来的路上遇见一条河,就在河边待了很久。就是在那里我看到一个男人在打一个小姑娘,忍不住出手阻止,但那个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很凶连我一起打,当时他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也可能因为醉酒的原因我推他的时候他没站稳,直接就掉到河里去了。”
童不器问:“你当时没想着拉他上来?”
余才摇摇头,“我见那个小姑娘浑身是伤甚是可怜,而且她与我女儿年龄相仿,让我不禁想到余莺是不是跟着继父也受这样的苦,心下生出怨恨,就犹豫了,一犹豫那个男人就不见了。”
“你方才提及的男人可是仇茉莉的父亲仇勇?”
余才说是,“他打仇茉莉的时候,我有听到小丫头拼命的喊他爹,求他别打了。”
“我见男人没上来,想是凶多吉少了。就想赶紧走,仇茉莉拉着我的衣袖让我带着她一起走。我终是不忍就带上她回了太平县,让她做了我的女儿余莺。她真的是个好孩子,很懂事,也很孝顺,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总算日子也好起来了。”
“可是吴大伟突然出现了,他说他看见了,我很慌,我怕他报官。”
“所以你就先下手为强?”童不器问。
“我本来也没想杀他的,只要他不说出去就行。他说起当年仇茉莉的家事,说仇茉莉这孩子好可怜,我还以为他会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然而他却拿这个威胁我,要我把房契给他,还有酱菜生意给他。我当然可以给他,但我不相信他的承诺,他终有一天会不满足再以此拿捏我们父女俩,我不想留着隐患,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日子毁于一旦。所以我哄骗他喝了酒,把他带到河边将他推了下去。”
“就像当年喝酒淹死掉的仇勇一样。”
童不器:“你知道河水暗流会将尸体冲走,所以才不担心会怀疑到你身上?”
“是的,一个醉鬼掉河里淹死了,都是平常事。官府很容易做出判断,只是没想到会遇到童大人。”
童不器并未有被夸奖的感觉,他问:“仇茉莉知道你杀吴大伟的事吗?”
“她不知道,她那天惊慌失措地回家,告诉我她碰到了以前村子里的人了。我告诉她太平县并不小,再次遇见的可能性也小,而且当年仇勇的死我以为就我跟仇茉莉在场,让她不要惊慌,就算认出来也没有关系。”
“童大人,这就是整个事件的经过,都是我的错,人也是我杀的,仇茉莉她并不知情,即便当年仇勇的死她是知道的,可她也是受害者,也不是她造成的。还望大人明查,放她回家吧。她还小,还有大好的人生。”
“你来投案,是因为仇茉莉?”
“是!是这个小丫头让我体会到了有亲人陪伴的温暖,能跟她做上这几年的父女也是我的福气。此生足矣。”
童不器看着视死如归的余才拍响了惊堂木,让余才签字画押,关入大牢。
他让田捕头放了仇茉莉。
仇茉莉走出牢房时,田捕头告诉了她余才被童大人判了死刑。
仇茉莉比他们想象得要安静些,她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站了半晌,才开口问:“我可以给我爹送一次饭吗?”
田大俊答应了。
当天下午仇茉莉就带着食盒来了,他跟狱卒说:“你能请童大人过来一趟吗?”
狱卒犹豫着,童大人怎么能听他的呢。
仇茉莉告诉他:“你就说我们父女有话跟他说,他会来的。”
童不器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仇茉莉打开了食盒,里面放着两碗肥肠面。
仇茉莉跟余才说:“爹,这个肥肠面我之前吃过觉得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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