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火盆里噼里啪啦的响,灯火渐渐晕成一抹亮点,柳南枝的下巴抵在沈郃肩膀上,发丝蹭得她鼻子瘙痒,脊背后的那双手有规律地拍动着,梅香顺着衣裳似水般浸了她满身。
屋内暖意浓浓,让那寒枝上挂的梅肆无忌惮绽放,这香味又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某种记忆,好像在很多年以前,也曾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沈……
郃?
到底是在哪儿呢?
柳南枝依旧想不起来,以往的事一片空白,又挤了挤眼睛才让眼前的盈盈雾气散开,两个人这个样子有些许好笑,某种角度看去跟抱团取暖一样。
“好啦,我又不是个三岁小孩,哪里还需要人这样拍拍背哄着。”说着,柳南枝将身子往后倾斜了些,仔细端详沈郃的脸片刻,发觉他发后的耳垂红的能滴血,猛地意识到刚刚两个人举止的亲昵。
“那个……”柳南枝都快急地团团转。
正当她准备找个听起来自然的话头转移注意力时,门板突然被咚咚扣了两声,继而传来个耳熟的声音,“首席,三不问坊主箐既明和萧随安来访,说是有要紧事要找你,人已在会客堂候着了。”
救命之恩不言谢!
她一听便知来的人是谢曲晏,在她看来,此时谢曲晏整个人的圣光隔着门照耀进来,救命稻草这不就来了么,柳南枝在心里冲他默默感激涕零,当下便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再也不嘲笑他那把尽显纨绔之风的扇子。
若没这一下,自己要尴尬地再学一次狍子才肯罢休。
本想着待在房间里和沈郃保持些距离,一想到箐既明是有要事才来的,保不准能带来些有用的消息,柳南枝用另一只好些的手抓住沈郃欲离开的小臂,道:“等等,我也要去。”
“不行。”
果断而又不容置疑,沈郃任由她拽着袖子,往她跟前挪了一步,怕柳南枝又扯到自己的伤,担心道:“你醒来都没有半天,行动多有不便,万一再染个风寒可如何是好?待我回来将他们的话转述于你听也是一样的。”
此言一出,柳南枝顿时慌了神,这种事不自己当场听听总归是放心不下的,急急忙忙道:“此事可能有关天机楼,你知道我的,什么手段我都能做出来,恕我做不到在这里干等着,你看,真的已经没事了,能跑能跳的。”她鞋都没来得及穿,翻身下去立刻蹦到沈郃面前手舞足蹈,就差当场躺下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袖子左晃右晃揉的皱皱巴巴,沈郃最终妥协了,算是彻底拿她没辙,若真不让去柳南枝估计得在心里狠狠记他一笔,他把人小心扶到床沿,从旁边拿过双银白色的棉靴。
“你答应啦?真的?”
在柳南枝诧异的目光下,沈郃握住了她冰凉的脚踝,轻声叹气道:“地上凉,别再不穿鞋随便乱跑了,我答应你就是。”
柳南枝只感到那双手烫得一如烧红的烙铁,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瞥见沈郃的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用赏心悦目来形容也不为过。
“首席,你还在里面不,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首席变成鸟扑棱着飞了。”人在门口频繁踱步,半天不见开门,脚步顿住后,试探地朝里面喊了两声,把柳南枝的思绪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他像是笑了笑,起身后抬手从床榻边拿了件雪白的狐裘挎在臂弯中,狐裘上裹着一圈浓密的毛边,锈出来的暗纹在火光下流淌,想都不用想,在冬日里定是很暖和的。
柳南枝瞅他完全没有想理外面人的意思,试探道:“沈郃,你要不答应他一句,省的人家在外面等急了。”
“不用理他,这几日我都要被他吵得昏死过去了,”沈郃边说着手却没停下,慢慢替她披好了狐裘,拉过领子处的两条小细绳,绳在他的手中穿梭,不一会一个略显潦草的小结就出现在身前。
柳南枝对谢曲晏的记忆还停留在船上的最后一眼,想必是在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不少事,道:“这是何意,我记得谢曲晏当时也到了周坪,他应当没受伤吧?要是伤着找我看病可以便宜一点。”
沈郃听她突然问起谢曲晏,心里油然生起一股不快之感,语气都带上了冷意,阴恻恻道:“小白怎么倒先问起他来了,我……罢了,你们不是仅有一面之缘么?”
“啊,”柳南枝当然没听出来,道:“随便问一句而已,相逢即是朋友呀,江湖路远,多个朋友多条道路,总会是没有错的。”
她又苦口婆心的劝道:“这可是我这么多年总结的经验,你看你总一个人跑来跑去,多交朋友有益身心。”
“我不需要……你朋友还真多。”碍于面子,他决定不再难为自己的后槽牙。
辛亏松了牙关,否则他可能年纪轻轻就咬不动东西了。
沈郃沉寂片刻,强行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正常,“他当然没回去,那日一别他就和箐既明分开了,说是要找晚云姑娘再续前缘,再后来到了周坪就碰上天机楼那帮人,游隼飞回穷恶门需要些时间,也就谢曲晏这个游手好闲的离得近些,只好把他叫回来了。”
“咦,想不到你还会打这种结?”柳南枝话锋一转,低头瞧了瞧沈郃系的结,终于辨认出了结的样子,这打法在市井中算不得常见,会的人也寥寥无几,还是她之前流浪时跟着位老婆婆学的,不过没有学习到精髓所在,糅杂了一点自己的小想法。
这结又有隐隐透露古怪,丑是丑了些,可还是能看出这系法和她自己摸索出来的一模一样。
沈郃听了她的话,脸上化开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小时候和人学的罢了,好多年没有打过这个样式的,而且我天资愚笨学艺不精,你不要嫌弃就好。”
“怎么会!我很喜欢的,”柳南枝拢紧了狐裘,发自内心地道:“这不巧了,我也会系,要不这样,改日你给我拜个师,我可以教教你。”
话音未落,她又坏坏说了声,“你的话我就不要辛苦费啦。”
听到此处,沈郃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快也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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