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话本被摊开在膝盖上。
萧明月百无聊赖地翻页:“你就带这个来赔罪?”
“书肆的老板说这可是孤品呢!”今笑风蹭到萧明月耳边,长长的头发垂到锁骨上,“最好看的章节我已经标记出来啦。”
为了不让墨把纸染黑,她特地用系统给的圆珠笔圈画出来。
萧明月挑眉:“需要朕感谢你吗?”
今笑风摆摆手:“不用,跟我客气啥。”
萧明月将话本压到奏折底下,状似不经意道:“听说朕的掌印给女院送东西了?”
今笑风没听出言外之意:“是啊,他真是个大好人。”
“……好人?”
萧明月嘴角一抽,她登基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说常怀安是个好人。
“是啊,上次他在女院视察时因为公务繁重都倒地昏迷了呢。”今笑风还记着为常怀安说好话的事,“皇上,人不能当物用啊,驴拉磨还要休息,给常公公多放两天假,说不定办事效率更高呢!”
萧明月沉默地看着今笑风,不发一语。
今笑风则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萧明月呵呵笑:“没事。对了,你上回跟朕说的,那个敬酒词叫什么?”
今笑风:“cheers?”
“对了!你说过外邦的留学生会用这个词敬酒。”萧明月一拍膝盖,“以往说一堆祝词太过无趣了,还是用这个方便。”
今笑风直觉萧明月在谋划什么,但又问不出来,陪她处理会公务后就被她推到宫宴先坐着。
是夜,月华倾泻而下,在丝绸上像水一样流动,宫女将白纱帐幔束起,大朵大朵的绣球花争先恐后挤进来,目光所及都是红蓝交织的海洋。
众人穿过花海,按照宾客品级的次序坐好,只有今笑风不合礼制坐在皇帝左下座,她谢过侍者为她斟的酒,接过来浅酌一口,因为不想看到对面右下座的沈鹤,就低下头吃点心。
桌布像《一千零一夜》里飞天的地毯,上面摆着蟹粉酥和龙须糖,色泽晶亮的瓜果和油光水滑的猪蹄,乐伎吹笛时,今笑风总幻想它会腾空而起,然后卷走食物扬长而去。
西域来的舞男赤足踏鼓,乐声和着翩跹的红绿黄飞旋,金色的腰链环抱着扭动的腰肢,腰肢下是蓬蓬的灯笼裤,裤管在月下跟灯管一样炫眼夺目。他们像在万圣节的邪恶南瓜里跳舞。
今笑风没好意思看久,她把目光放在酒杯边缘游走,像绕着火山口的观光客,火山口里没有火,只有微缩的镜花水月。
其实月亮离她不远。
今笑风悄悄望向沈鹤,他看着表演抱臂蹙眉,估计在心里怒骂成何体统。
实在太无聊了,她又四处张望。
宫湖里的水莲合上花苞睡大觉,绢纱灯罩里的灯火跃动,山海经里的异兽在柱子上爬,宾客们觥筹交错,桌上都有不会飞的桌布。
今笑风的眼睛迷路似的到处乱转,突然和常怀安对上了视线。
他毕竟是大太监,没有入座的资格,只能像影子一样站在皇帝身后。
今笑风朝他点头,权当打招呼,就把目光移到龙椅上的人。
萧明月像是看歌舞看得津津有味,酒杯里盛着月光,她兴致勃勃地把酒一杯一杯往下灌。
歌舞结束后,萧明月多喝了几口月亮,瞥了眼身后的大太监,放下了酒杯。
“笑风啊……”
此时今笑风的心思已经放在吃食上了,忽然被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糕点掉落,弄脏了毛绒绒的地毯。
今笑风搓了搓手指:“皇上,您叫我?”
突然叫她名作甚?喝多了没事叫两下?
萧明月打了个酒嗝,她闭上眼睛,又极缓地睁开:“你与沈卿,都是朕的股肱之臣,为我朝出力不少,朕甚感欣慰啊。”
沈鹤预感不妙,他起身拱手:“多谢皇上夸赞,只是分内之事罢了。”
萧明月没接话,她大着舌头道:“你们二人真是……郎貌女才!朝廷上有你们二人,是社稷之幸,也是朕之幸啊!”
莫名被夸了,两人脑子还没转过弯,皇帝的话锋就先转了:“唯一让朕忧心的是,你们二人均未成婚。”
两个人在这个朝代都算是大龄未婚,今笑风还不小心用这个扎过沈鹤的心。
萧明月按了一下太阳穴:“未成婚,你们有个头疼脑热也无人照料,一想到朕的宠臣孤独地度过漫漫长夜,朕就忧虑得紧啊!”
今笑风假笑了两下,她重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
该说不愧和常怀安是主仆吗?她总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萧明月说了一堆心疼二人的话云云,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绝妙的主意般,她一拍脑袋:“对了!”
“朕为你们赐婚不就好了吗!”
五雷轰顶。
……赐婚?
今笑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的虎牙上还糊着糕屑,就直愣愣地望向沈鹤。
此时此刻,沈鹤也震撼地看向她。
二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别开视线。
谁要跟这种人成亲啊!
偏偏萧明月还在说逻辑不通的梦话:“要是你们成婚了,生病了能照顾对方,哦,上下朝都能见面,对于朕这个媒人来说就是亲上加亲!哈哈!”
沈鹤率先出席跪地:“皇上,婚姻大事非同儿戏,臣只愿为朝廷效力,暂且不考虑终身大事,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对对对!”今笑风也赶紧跟着跪,她头皮发麻,“女院事务繁重,臣一心只想为教育基业添砖加瓦,不愿嫁作人妇。”
这个老古板浑身上下只有皮囊能看!跟他成亲,就他那个四更读书五更上班的劲头,怕是婚后没多久她就成寡妇了。
至于别的……
今笑风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帘子背后的人,又极快地收回了视线。
萧明月双眼迷蒙,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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