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姐，你对我真好！”

宁叶戴着手套，吃着妈妈平常不允许她吃的垃圾食品，美味炸鸡，嘴唇都覆上油光了，一边吃得眼睛眯起来，一边还要向牧随云说话，“太好了太好了，云云姐，我真爱你。”

这小孩。

牧随云笑了笑，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试探地问：“你姐姐准你吃这些吗？”

宁叶嘿嘿嘿，冲牧随云眨眨眼。

“……那你可别把我卖了。”牧随云托起下巴，瞧着这妹妹，“不兴恩将仇报的，小叶。”

宁叶重重点头，连忙摘下一个手套，拍拍自己胸膛，“小妹怎么会背信弃义，云姐姐义薄云天，我日后必定报答！”

看她这么皮，牧随云一边觉得好玩，一边又不由想，怎么两姐妹性格这么不一样。

她想象不到宁枝繁笑这么开心的样子。

嗯……未婚妻还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现过幼稚的一面。

从认识开始，便一直是这般冷淡疏离的模样。

刚和宁枝繁同居的时候，祁易和牧随云开玩笑，说你家那位冰美人是不是晚上都睡冰箱，没把你冻着吧。

牧随云拿着手机，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下午三点半。

已经和宁枝繁通过消息，那对方今天应该不会加班，于是牧随云问宁叶，“吃完，带你去你姐公司那边？”

这样等到宁枝繁下班后，就能一块走人。

宁叶点点头，“好呀好呀，我还没去过我姐的公司呢，我妈说让我少给姐姐捣乱。”

她说到最后，瘪了瘪嘴，有点失落的样子。

认识这么久了，牧随云自然看得出，宁叶特别喜欢宁枝繁。

做妹妹的怎么会不崇拜姐姐呢。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牧随云又觉得，这两姐妹相处起来没有特别亲近。

宁叶到了宁枝繁面前就老老实实，不敢皮了。

要说是因为宁枝繁不喜欢这个妹妹，又不像。

要是不关心妹妹，怎么会在妹妹的学校特地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

难懂。牧随云注重边界，也没有问过宁枝繁。

这样的问题，很容易像是某种指责，会给人造成压力。

“云云姐。”

宁叶抬头，看着这位未来的嫂子，严格上来说，她总共也没见几次牧随云，但是牧随云身上有一种格外平和的气质，让她觉得很喜欢，很想亲近她，也很想和她倾诉，“我有一点烦恼。”

牧随云稍微意外，她看着这刚初一的小女孩惆怅地叹了口气。

她便收敛了笑意，认真起来，“怎么了吗？”

“……”宁叶抿紧了唇，显然很犹豫纠结。

她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我快要做分化检测了，我很担心，我怕我不是alpha。”

正常的分化年龄在14、15岁的少年时期，晚一些的会到16、17岁，最晚在18岁至20岁间也会分化完成。

科技发展到现在，到腺体初初发育的阶段，就能通过提取腺体内部的信息素，来判断将分化成什么样的性别，如果提取不出来，就意味着是beta。

部分家长会提前为孩子检测性别，这有助于他们帮孩子规划好学习路线，不浪费多余的时间。

人群里，beta的数量是最多的，alpha和omega的数量只占不到百分之七，其中omega的数量又更少，成了脆弱宝贵的象征。

Alpha和omega共同生育的孩子较大概率还会是两者之一，若是和beta搭配，生育出来的孩子是AO的概率便会降低许多，至于beta和beta结合就更不可能生出AO子嗣了。

所以有一种极端思想认为A和O，特别是omega，绝对不能和beta结合生育孩子，这是在让AO这两种优秀性别逐渐消失。

而相较普通人，权贵世家基本都是AO配对，以此保证子嗣的优秀，更早以前，如果世家生出了beta子嗣，甚至会被认为是残疾。

相比alpha，omega因体质较弱，又会承担生育职能，在过往被作为alpha的附属品。

到了现代，这种观念在弱化，但对于思想封建些的权贵家庭，仍然极度重视alpha。

宁家，就是如此。

牧随云稍微皱了下眉，她想告诉宁叶，无论是什么性别都没有关系。

但对于身处宁家的宁叶来说，她一个外人这样的一句话，不会有任何分量。

更何况，她还是个beta，说出来像是某种自我安慰。

只不过牧随云是真的这么想。

“小叶。”牧随云最后伸出手，摸了摸宁叶的脑袋，“如果不是alpha，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宁叶眼睛有点湿润起来，“我……我怕我奶奶生气，她说要我不是alpha，只是个omega就可以提前学omega的课程了，去学插花学礼仪，而且我妈妈也会很害怕，她怕我们被奶奶说不配在宁家生活。”

牧随云眉心忍不住又皱起，“她敢。”

“她一点都没认清位置。”她的嗓音其实很温和，比平常还柔，是在安抚宁叶，“宁老夫人的观念太老旧，跟不上时代潮流，所以在她的主导下，宁家产业落寞了十分之九，我们小叶怎么能听这种人的话呢？”

宁叶仰头看着她，那双和宁枝繁有些相似的冰凌般的眼眸湿润又可怜。

牧随云稍怔，之后继续说，“宁家最值得小叶听她建议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里含着鼓励，“是你喜欢的人，还是你不喜欢的人？”

“是姐姐！”宁叶眼睛亮起来。

“对了。”牧随云就笑了笑，“比起把家里产业弄到快要破产的alpha祖母，是不是白手起家，在新兴行业已经初初崭露头角的omega姐姐更值得你崇拜和学习呢？”

宁叶重重点头，“是！”

她擦了擦眼泪，“姐姐……以前也学过那些，奶奶说就是因为姐姐学得很出色，被调教成了一个优秀的omega才会让这么多alpha想娶她，让牧奶奶都替孙女看上了姐姐。”

“云云姐。”她问牧随云，“我心里觉得奶奶说的不对，你想和姐姐结婚，一定不是因为她是个omega，而是因为她本身，对不对？”

小少女的眼睛里透出些信任，她等待着牧随云能给她肯定的答案。

……可惜。牧随云心想，成年人的世界哪怕知道应该怎么做，也会做出一些不应当的事情。

她不想给宁叶一个否定的答案，打击掉她刚建立的信心，也不想对一个孩子撒谎。

好在成年人总是能轻易转移话题，“番茄酱弄到脸上了。”

牧随云递了纸巾过去，笑了笑，“小花猫，擦干净脸，我才能带你去找你姐姐，免得暴露了我们的军情。”

宁叶脸红，连忙拿过纸巾，“哪呢？云云姐，在哪里？”

她在脸上擦呀擦。

牧随云坏心眼，“这，不对，那。”

最后宁叶努力了好一番，牧随云才说，“嗯，擦干净了，真棒。”

等宁叶吃完，牧随云开车带她去找宁枝繁。

等到车听到宁枝繁公司楼下，下车的时候，宁叶蹦蹦跳跳到牧随云身边，小声说：“云云姐，因为你，我觉得就算是beta也没关系，因为我可以向你学习，成为一个我喜欢的大人。”

她说完，觉得很羞涩很不好意思，拔腿就跑。

牧随云跟在后面，“慢点，别摔了。”

她脸上显出点点笑意。

—

过来公司的事情已经和宁枝繁沟通过了，两人到一楼就有小文助理来接。

“牧小姐，小宁小姐。”小文带她们上楼，“宁总还在开一个会议，她让你们先到她办公室等一等，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都吩咐我就好。”

宁叶第一次来姐姐的公司，眼里有兴奋，行为却规矩，乖乖巧巧地挨着牧随云，手不乱动，眼睛也不乱看，“不麻烦文姐姐，我不渴不饿。”

那确实，刚吃了炸鸡可乐，现在一肚子货呢。

“小宁小姐别客气。”小文说，“我的职责就是接待你们，这不是麻烦，是我的分内事，我很乐意。”

宁叶摇摇头，仰头向牧随云求助。

“两杯白水就好。”牧随云说，“温的，我们待会要去用晚饭，现在就不把小孩肚子吃饱了。”

宁叶才想起这件事，等到进了宁枝繁的办公室，她摸摸自己已经圆润的肚子，“……云云姐……我待会真的还要吃吗？”

实际上，牧随云也是第一次到宁枝繁的办公室里来，她的目光在宁枝繁的办公桌和桌后的座椅上一晃而过。

她的身旁没有缺少过霸总，此时仍然想象了一下宁枝繁坐在座椅上认真处理工作的画面。

遇到难题时，大概会皱一下眉，然后干脆利落地解决？

“云云姐？”宁叶的声音唤回了牧随云的思绪。

她看向小孩，宁叶脸上有笑容，嘿嘿，“云云姐，你在想姐姐吗？”

“你们好恩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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