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于是陆微问：“怎么进去？”

凌云指着塔背的一处：“我在那批神卫军的眼皮子底下给这塔敲碎了个窗，你们看喽。”

凌云指的那地方靠近悬崖边，也难怪神卫军注意不到，正常人都不会想着往这个方向跑，脚一滑说不定就掉下去了。

孟夏不由想到凌云就这样吭哧吭哧地挂在悬崖边敲窗的时候，身边从上到下飘过去李玦和小五，不由觉得有几分诡异和喜感。

凌云又说：“你们不知道这窗有多难敲，这窗子也不知什么材质，我动用了修为使用了蛮力，这半天时间也不过敲了个容一人进去的口子，还几次差点把我弹下去。”

孟夏去看时，便见那窗子黑乎乎的，此时即便是敲下了一个口子，里面也什么都看不清，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塔里有更多的古怪。

陆微：“那进去吧，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陆微说着，三人通过那仅供一人进的窗子依次爬了进去。一入塔内，三人就闻到了浓浓的烧焦臭味，以及耳侧传来微弱的让人窒息的呻吟。

孟夏脚一落地，发现自己踩到了枯萎柔软如干草的东西，而随着她身体重量压下去，那呻吟变成一声凄厉的尖叫。孟夏一蹦三尺高，这声音是从她脚下发出来的。她低头一看，满地都是烧焦的头发，难看的黑色和空中的漂浮物如同在给她们举办葬礼。

孟夏再试探地去碰时，她们却好像彻底“死”了，连呻吟也干涸了。孟夏呐呐：“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她，陆微和凌云都怔在原地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显而易见，这座塔潜藏着危险，但更不幸的已经来了。陆微反复感受了一遍体内的气息，无奈道：“修为在这里被压制了，看来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都只能赤手空拳了。”

孟夏：“那敢情好，反正我的葫芦铛有和没有没什么两样。”

陆微拍了拍走在头发间隙像在走钢丝的孟夏：“不错，有我的真传了，苦中取乐，泰山崩于顶而不现于色。”

孟夏被他放在肩上的力量一带，差点又踩到一片奄奄一息的头发，不由道：“你碰到我啦。”随后却只觉身子一轻，被陆微直接抱过了这片“钢丝地”。

孟夏想说什么，陆微已先她一步道：“不用感动，同门师兄应该的，谁让我就是这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呢。”

孟夏一腔温情被晾在半路，作势就要把陆微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打开，结果陆微仿佛有预料似的，等孟夏一站稳手就松了，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抹笑，再看时，又分明什么都没有，仿佛他真是什么正直不阿的好同门。最后只有凌云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呼喊：“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能不能帮我也扶一把啊。”

陆微摇摇手：“没这个义务。”

凌云：······

等三人穿过头发最茂密的地方，就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不说这些头发是哪儿来的，如果这些头发是被火烧了，那这火是怎么熄灭的。一座完全沉木材料的塔，沉木的油性和水分也并不高，一旦起火，应该很快整座塔都会烧起来吧。还是说，这里的“正神”还是“伪神”特意给这座塔施了什么护法。

三人在一楼转着圈子逛了一遍，很有收获：他们看到了一地的尸体，已经被黑色的头发爬满了，从鼻子嘴巴耳朵处伸进去，再伸出来，带出一大片脑浆。原本应该是危险而恐怖的画面，但这些头发也被火烧撩得没了动静，所以整个场景只给人一种安静的诡异感。

三人蹲下来辨认了一下，虽然尸体的整张脸已经被头发糊满了，但还是可以从服饰里看出来，是之前的长老。

陆微嫌弃地牵起一名长老的胳膊，只见他的手肘被弯曲到一个非人的角度，再看脖子，干净利落一刀毙命。陆微怔了怔，随后暗骂了一句：“啧，李弃臻那个疯子的手笔！”

孟夏：“你俩趁着李玦不在，今天一人骂了一句李玦疯子了。”

陆微：“想和他告状啊。”

孟夏撇了撇嘴：“哪敢告陆大少爷的状。”

虽然孟夏这句陆大少爷有非常鲜明的讽刺含义，但陆微还是挺受用，乐滋滋的不说话了。凌云却看着这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没忍住也跟了句：“李弃臻这个疯子，果然治病救人的手一定也是一柄杀人的好刀。”

孟夏：“得了，别观摩了，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凌云：“什么原因？”

孟夏迟疑了一下，道：“比如，小五让她做的？”

陆微和凌云对视一眼，基本也默认了孟夏这个猜测。

凌云：“既然如此，我们先跟着他俩的脚步上去看看吧，一楼看起来也没什么东西了。”

二楼是一地稀碎的粘着血肉的指甲，指甲断口如此惨烈，就好像那些指甲全都是硬生生从女人手上拔下来的，三人看得一阵反胃胆寒。再到三楼，这里是干涸枯黄的牙齿，堆成了一座牙齿的坟冢，难闻的人体内脏口腔的味道在整间屋子萦绕不散。

在三人还没来得及去四楼之前，他们先听到楼梯口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他们忙走了出去，一走到楼梯口，整座塔竟彻底暗了下来，简直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孟夏摸索着楼梯的扶梯，手搭过去时却感觉触感软而黏，她不敢乱摸，但这个时候没有扶梯很容易踩空，寸步难行。孟夏想了想也无外乎一楼那些头发盖在了扶梯上，忍忍也就过了，于是还是尽量搭了个力。

然后问：“陆微、凌云，你们在哪儿？”

陆微：“我在你左边。”

凌云：“我在你后边。”

孟夏：····“那，我在我中间？”

“为什么会突然暗下来？”

“鬼知道，这座塔处处透着诡异。”

说这话时，他们仿佛又听到了几声女人嘶哑痛苦的干嚎和尖叫，那声音简直像在他们心上狠狠抓了一把，喊得他们透不过气。

“这里有女人？”

“会不会是···圣女？！”

“啪！”周边骤然亮了一个度，孟夏的瞳孔模糊地看到四楼林立地飘着无数件深蓝的衣冠，在塔中无风自动。

孟夏身子一颤，随之而来的是右手底下的扶梯也突然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往手中看去。

这一看，孟夏整个人直接被吓得弹跳起来，覆盖在扶梯上的哪是什么头发，分明是一张人脸。这张脸破败不堪，几粒白花花的脂膏从皮下翻出来，眼眶处是空洞的，没有牙齿没有头骨，嘴角被撕扯开，一直延到耳根。

但它还在笑，还在笑。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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