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烛口中安全的地方竟然指的是这座塔的地下祠堂。首先这座塔居然还有地下一层，其次，地下居然还有个祠堂。

这座塔中出现什么神神鬼鬼都该在意料之中，可出现了一个各个村里都有的、满是凡人牌位的祠堂，这反倒有些古怪。

几人在屋里的烛火中看清了牌位上的人名，“谢正”“谢杨青”“谢晋”······都是普通人，不是什么神仙魔物。这祠堂属于谢氏，祠堂中的牌位粗粗数来已有上百位，看年代，说不定这塔建立之初这座祠堂就已经存在了。

孟夏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这姓谢的一家是什么人，怎么在这座塔里盖了祠堂。

“怎么又一具尸体？”在这个问题被解答之前，凌云先在角落里发现一具陈列的长老尸体，身上多处骨折外伤，但这些都不是他死亡的根本原因，相反，他死的方式应该无声无息，并没有受到太多痛苦。

“我杀的。”人鱼烛冷着脸，烛光并没有让她的神情柔和，她漠然道，“以为他给我透露的是全部信息，所以让他死了个痛快，没想到又被这个恶劣的凡人耍了一道。”

“什么信息？”

人鱼烛没有立即回答他们，先问道：“你们和那位五仙子有多深的关系，能否做到对她的命令言听计从？”

这话问得古怪，陆微和凌云的第一反应都是，奇了怪了，为什么要对小五那些阴晴不定想一出是一出的命令言听计从，折磨死人不偿命啊。

不过想到小五毕竟算是他们师父，有道理的事自然还是要听的，可也不能上来就“言听计从”啊。

而孟夏则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里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李玦，她突然有个念头，如果是李玦，他会斩钉截铁地回答“能”。

那她呢，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个时候陆微开口道：“老板，有事说事呗，突然问这么一句，不会是小五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招数托你来办吧。你们俩什么时候建立这么密切的关系了？”

人鱼烛脸有点黑，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偏了，只能开门见山道：“我与五仙子达成了合作，她原本答应我要除掉这里伪作‘正神’的魔物，但她被塔里那些‘圣女’逼到塔外去了，我现在一时也找不到她人，或许你们能代她完成这个合作？”

陆微一听就懂了，小五八成为了从人鱼烛这里套取信息承诺了她什么，结果现在自己人跑了，他们几个反倒被找上门来了。陆微想也没想，道：“原来这里的‘正神’是魔物扮的呀，那敢情好，除魔卫道是我们的职责。只不过···”

人鱼烛：“只不过什么？”

陆微：“只不过老板也太看得起我们了，我们要是有这个本事，那天就不会中了你的陷阱去吃你那些鱼卵了。这魔物能搞出来压制我们修为的塔，它本事一定不小，我们可以竭尽全力，但能不能做到这完全是赌博啊，还是没筹码硬上的赌博。”

人鱼烛冷笑了一声：“哼，听你的意思是不打算帮我了？”

“这可真是冤枉我们了，我们这是真没这个本事啊···”说话时，陆微拉了拉凌云，示意他也说两句。

凌云正要附和，孟夏却先一步插话进来道：“小五会回来的。”

人鱼烛久久凝视着她，烛光下孟夏面皮莹润，神态和声音却有着不同于温吞气氛的斩钉截铁的利落：“在小五回来之前，我们不如想想怎么做好前面的准备工作。”

陆微在孟夏说完这些之后有微不可查的失笑和叹息，而人鱼烛则迟疑着，片刻后她还是道：“好，我姑且相信你们。”

孟夏：“那老板先和我们解释一下刚才从这个长老口中套来的信息吧。”

人鱼烛：“不急，我从头开始和你们说。”

接下来的时间人鱼烛将遇到小五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和三人说了，在三人一片唏嘘叹息中，人鱼烛继续道:“我一路沿着这长老的气息追到了他，我用他吃下的那些鱼生威胁他，果然，他害怕死得不体面无法被正神原谅，所以给我透露了一些这座塔的秘密。比如，这座塔之所以存在压制神仙的封印，是因为长老们自身的愿力。”

凌云瞧了眼在地上瞪着眼死不瞑目的长老，道:“这不对，如果是因为长老，那他们如今都死了，为什么这封印还没解除。”

人鱼烛:“是，你说得对。但我当时没有想太多，我甚至也没仔细考虑这几个长老的愿力是完全不够压制神仙的。本来我就想将这些长老杀之后快，所以就动手把他解决了。”

凌云:“然后呢？”

人鱼烛:“然后，他也没完全骗我，随着最后一位长老的死亡，这座塔的其中一部分封印被解除了。”

孟夏她们一琢磨也就明白了:“难道是外面那些圣女？可那几个长老有那么大本事嘛，那些圣女的怨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确实是那些圣女的封印被解除了。”人鱼烛说完这句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和思考中，良久，她方道，“他们大概是从那个魔物那儿学来的咒语或者封印之法吧。总之，这个长老一死，塔中就开始出现历届圣女的碎片，头发、牙齿、面皮、衣物，它们积攒着太多圣女的怨气，分不清是非，只知道仇恨和杀戮。”

三人也就被人鱼烛提出的新信息带过去了：“为什么是碎片？”

人鱼烛:“你们如果研究过真正献祭给正神和长老的祭品，就能猜到为什么是碎片。圣女的其他部分都被分出来献祭了，骨头是圣洁的容器，人皮是纯净的纸面，剩下的这些是圣女身上肮脏无用的部分，积攒着女人的怨气，需魔物强大的灵力和长老们的愿力压迫封印，避免怨气外泄。”

三人一听都有些怔然，这座塔中积攒了太多圣女的怨气。

凌云又问：“看来这些圣女的怨气被释放出来后，正好把小五她们赶出塔了。那你呢，你是怎么找到这个祠堂躲起来的？”

人鱼烛:“我在感受到这些圣女的存在之后，就已经意识到这最后一个长老对我有所隐瞒。我想到他最后几乎是匆匆答应了我的要求，哪怕他给我透露的消息会给他带来必死无疑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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