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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温妤拉住她的衣袖,极轻地摇了摇头。

她们一心认准,想让春鸢顶罪,便不会容她轻易辩白。

此刻,春鸢不该开口。

纪清禾在旁嗤笑一声,语调尖酸:“我就说嘛,怎么席上喝一杯酒便不见人影——怕是偷溜出去见什么情郎了吧?果然,什么样的娘生出什么样的女儿!你娘跟人跑了,你也想学她那副做派?自甘下贱!”

温妤死死咬着下唇,指尖微微颤抖,目光一寸一寸上移,却听纪清澜在一旁柔声道:“清禾,话不能这么说。温妤刚回来,不懂府里的规矩罢了。”

说毕,纪清澜朝温妤望去,目光无甚嘲讽也无甚轻蔑,只是轻描淡写。

老夫人重重咳嗽一声,满屋子人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拄拐向前挪动两步,拐杖的龙头停在温妤眼前。

“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是祖母的寿辰。”温妤垂眸答道。

“你还记得是我的寿辰!”老夫人声音已蓄了愠怒,“你父亲的脸面,纪家的脸面,还有我这把老骨头的脸面,都系在今日这一场的宴上。你倒好,无端失踪许久,从后门溜回来,衣裳换了、头发也散了,你究竟说不说实话!”

在老夫人看来,她温妤已经成为一个私通外男的罪人了。

厅堂掌了灯,影影绰绰的光晕中,纪清禾抱臂而坐,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温妤的眸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她开了口。

“并非是孙女有意离席,”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和而徐缓,“是三妹妹将我带走的。”

纪清禾脸上的笑容倏然冻结。

置身事外的纪清澜,面上恍惚掠过一丝错愕。

老夫人皱了皱眉,尚未开口,纪清禾已一跃而起,嗓音尖锐刺耳:“你胡说!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派人——我连你何时出门都不知!你休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趁她站起身的间隙,温妤飞快地瞥了一眼。

纪清禾的手腕空空如也。

温妤笑了一下,然后从自己腕上缓缓捋下一只镯子。

“我有证据。”温妤以拇、食、中三指将那镯子立捏,高高举过头顶。

众人眸光齐齐探来。

那是一枚雕镂的软玉延枝蔓镯,工艺精致、水头正好,在烛光下泛着盈润的光泽。

“三妹妹,你将我推入凉亭时,我慌乱挣扎将其扯落。你在我身上下了药,又将我带到府中一位花匠面前,本欲玷污……”

说着,温妤垂眸,嗓音已然哽咽,“我竟不知妹妹恨我至此,连纪家的面子都不顾,只想着在众人前毁我清白!”

一旁的春鸢忙应声道:“奴婢就是那时被人打晕的!奴婢当真不是故意躲懒!”

这一回,纪清禾没有再尖声反驳。

她死死望着温妤手心托着的那枚镯子,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栗——

这镯子怎么会跑到她手上?

她究竟如何拿到的?!

同样心神巨震的,还有老夫人。

这个镯子,是纪夫人留给女儿的。

阖府上下人尽皆知,三小姐对其珍视至极,每逢重大场合必带出来撑场面。

纪夫人此刻也懵了,见到一模一样的镯子出现,脑子转得极快:“母亲,这个镯子不止清禾有,您不能凭此断定是清禾做的啊。”

“够了。”老夫人沉声呵斥。

她浑浊的双眸此刻像一只精明的狐狸。

并非信了温妤的指认,而是温妤这番话点醒了她。

这不是一桩离席的小事,是有人要害得纪家颜面扫地。老夫人在这深宅活了这么久,二者轻重缓急,她分得清。

“虞芷,”老夫人冷声道,“这就是你养出的好女儿!”

虽是这么说,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藏匿于烛光暗处的纪清澜。

纪清澜怔怔望着温妤的方向,似乎不明白她将过错推到纪清禾身上的缘由。她的视线极力穿透烛火,游离在温妤的脸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的脸灼烧出一个洞。

温妤不惧地回望过来,二人视线交融,耳畔传来纪夫人虞芷的怒斥声。

“你这个糊涂东西!怎能做出这样的事?!你二姐姐才刚回来,你不帮衬着,反倒听了哪个下贱东西的唆使,干出这等混账事?!还不快点跪下赔个不是?”

纪清禾被母亲推得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眼泪哗哗淌下来,妆都哭花了,嘴里含糊地喃喃:“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这一番指桑骂槐,让一旁的纪清澜如坐针毡,自称身体不适,行了一礼便匆匆回房。

堂内只余纪清禾低低的啜泣声。

老夫人心烦意乱,叹了口气,转而对温妤说道:“回房去吧,今天之事到此为止,你受的委屈,祖母替你记着。”

温妤点了点头,收起镯子,从地上站起身。膝头两团青印子生疼,她忍了忍,懂事地福身告退。

春鸢紧随其后,待回到织云院,她才忍不住一头扑进温妤怀中:“姐姐,幸好你没事儿——”

温妤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被打晕了,疼不疼?”

春鸢摇摇头:“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姐姐。”

温妤道:“不,不是的,春鸢最有用了!坏人在暗我们在明,她们想要做恶事,我们防不胜防。中了奸计不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

春鸢点点头,长舒一口气,撇撇嘴满腹委屈,见春鸢难过,温妤安慰道:“想不想出一口气?”

春鸢眼睛一亮:“想!”

“明日,明日你去夫人院子里外蹲着,自会有人帮咱们出气。”

*

一觉睡到大天亮,温妤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见春鸢果然神采奕奕,甚至愉悦地哼起小曲儿,不由笑了:“什么事儿叫你这样高兴?”

“小姐,你醒啦!”

春鸢忙凑上来,斟上一杯热水,兴高采烈地禀报起来。

“今日一早,我去纪夫人院外蹲守,见纪夫人唤了大小姐去。我装作去后厨打水,竟听见了大小姐的哭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大小姐便红着眼眶从院里出来了,一路快步走回自己院子。”

说到这里,春鸢咂咂舌:“小姐,您说这是夫人在替您做主么?那为何她不光明正大地罚大小姐呢?”

如果想卖温妤一个见面,虞芷大可以当着阖府上下的面,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而不是背地里甩几个巴掌草草了事。

温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雾气扑在脸上,热热的很是舒服。

“自然不是,她是在替她的女儿出气——毕竟,这件事根本不是纪清禾做的。”

春鸢惊道:“您知道?那您昨日为何还要攀扯三小姐?”

“纪清禾是虞芷的亲生女儿,养在深闺娇生惯养,虞芷断不会让她牵扯龌龊之事。我将纪清澜做的事堆到纪清禾身上,虞芷岂会不恨那个将女儿当刀使的人?她只会拼了命地替纪清禾把事情按下去,揪出让女儿背黑锅的真凶!”

春鸢追问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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