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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青梅竹马5

五年转瞬即逝,施黛早已出落得沉稳大气,品读诗书,奏琴作画皆是上乘才华,与那些待字闺中的京城贵女相比并未落得下风。

一向爱翻墙为她携带稀罕吃食玩物的鲜衣怒马少年郎此刻着一身黑衣铠甲,抬百箱稀世珍宝家当自正门而入,单膝下跪,语态虔诚恳切,可说出口都话却并非那殷殷求娶之言。

逢隽同她说:“阿黛,边疆战乱四起,我阿爹自从两年前大战倭寇凯旋便因旧疾复发而长卧病榻,两国交战,并非儿戏,我已自请替父出征,为国征战。”

“我若凯旋,不求功名利禄,唯求圣上赐婚。”

“我若战败,聘礼将尽数赠予施家女施黛,作为日后迎娶的陪嫁,我武安侯府,亦可作为汝日后撑腰的娘家。”

那日逢隽就那样当着施青岩和戚筱音的面许下这等失约后市井街坊人人得以戳脊梁骨的重诺。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上百箱金银宝物尽数以赠予之名搬进施家。

施家本就是商贾世家,不缺金银这些俗物,但如今源源不断抬进施府里的,依然可见逢府求娶之诚意。

这是一桩双方亲家心照不宣允诺的婚事。

亦是一桩声势浩荡传遍全京城的美谈。

此去生死难料,逢隽捎上施黛那件银貂大氅出征。

临走前亲手递给她一根银簪,上面去依稀可见打磨的痕迹,不如施黛在头花铺子里买的那些精致好看,但真心所造之物,施黛一脸娇羞欣欣然收下,选择贴身收好。

施黛也将自己贴身所用的绣帕赠予他,上面绣着一对鸳鸯,那是逢隽来她院里安上秋千那日就开始绣的。

少男少女以礼代真心,彼此相赠,于城门口顶着众人目光两两相望那日,他们自然以为他们自己的未来会如自己所想那般顺利。

晴空万里,正午时分,施黛正在沏茶斟茶,外院里梓兰的声音火急火燎传了进来。

“谁人引你过来的?如今施家生意遍布全国,官府见到我们施家都得尊敬有加,你有幸攀得上逢府的亲戚,可别以为自己还能攀一攀我们施府!我家小姐金枝玉叶,不是你这等人平日里轻易接触得到的!”

施黛放下手里沏茶倒茶的茶盏循声望去,内院亭台与外院门槛阶梯距离太远,她只朦朦胧胧看得见一紫一黄两道女子身影站在一起。

那黄色罗裙的便是梓兰。

施黛朝她们所在方向扬声道:“近些年来我礼乐诗书学得精进了些,脾性愈发稳重,梓兰,你而今怎的反倒愈发毛躁不稳重了?”

“小姐!”梓兰一路小跑到她跟前跺了跺脚,“您帮她说话作甚啊!”

似是委屈不满她此言,说罢,还怒目而视横了远处那踌躇站定在原地的紫衣女子一眼,被施黛斥责后还是不肯改一改先前态度,气愤极了。

施黛轻叹一口气,底下人自己惯出来的只得自己宠下去,吩咐梓兰去把人领过来,然后支开一脸闷闷不乐为她打抱不平的小姑娘去端茶。

小丫头性情中人,心底总归是会因为先前的传闻不待见秦紫芜的。

但施黛身为主子,总该大度些,尤其是同为女子,知晓对方身世后,又设身处地为秦紫芜想想,心中唯余怜惜之情。

施黛本该诧异秦紫芜竟会独自前来施府寻她,但如今遭逢隽边疆征战这等变故,施黛心境亦是变了,整个人沉静下来,待人接物亦随和了不少。

五年前那个因为罗裙粘泥带点而自觉狼狈局促的小姑娘如今受了及笄之礼,愈发变得端庄稳重起来,自然也能安然与她同席而坐。

施黛举止娴雅,也不急着问秦紫芜的来意,只将茶推至秦紫芜面前,“秦姑娘,此乃天香茶,尝尝合不合你平日里饮茶的癖好。”

反倒是秦紫芜正襟危坐,表情有些局促,但还是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我一介孤女来到京城,不过是个平民百姓,平日里都是粗茶淡饭,确实也品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这施府用的都是好东西,差不了。”

施黛自然知道她不是来找茬的,语调随和许多,见人实在局促,同她东拉西扯半天也不知道如何进入正题,索性直奔主题问了:“秦姑娘若有事相求,不妨直言不讳。”

“其实五年前得见施姑娘,我便心生钦佩与羡慕之情,我自小便要学着懂事,照顾家人,幼年孩童心性早早便磨灭了,心里头只有那为了生存的苦,好不容易靠着秦家的远亲关系又攀上了逢家,我当时着实不愿放手。”

“所以那日施姑娘你走后,我爬了逢世子的床。”

施黛听到这里无意识蹙了蹙眉,但还是没打断她的话。

她知道秦紫芜还有最关键重点的话没说出来,便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秦紫芜一介女子说起这些事情自然也是皮薄羞敛的,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逢世子一怒之下将我丢了出去,我自知身份卑贱,定然是配不上世子的,但那时的我只想当个侍妾,往后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此事不成,甚至心底对您还有所埋怨,想着是不是施姑娘不愿世子纳妾。”

施黛还是开了口,只是面上没什么表情:“我并未有过此等要求,但逢隽若是婚后纳妾,我也是绝对要与他和离的。”

秦紫芜听她这般说,生怕她误会,赶紧解释:“施姑娘,您放心,我如今已经许了人家,对逢世子再无非分之想!世子也命底下人隐瞒往事种种,尽全力保住我的名声,紫芜心底自然是对世子与施姑娘万分感激的!”

“施姑娘和逢世子就是奴家一生的恩人,恩人遇难,紫芜定然是要竭力相助万死莫辞的!”

那施黛听到这里就有些搞不懂秦紫芜的来意了。

她心头积压许多年的心头大事好不容易在迎来了她的及笄年华后松解舒缓不少,仅有两年便是逢隽弱冠之年,却遭这等替父出征之事,施黛此刻内心难免会忧虑重重。

施黛如今有些惆怅,但还是顾足了秦紫芜体面,“我与阿隽哥哥暂时是没有什么大事需要你相助,秦姑娘若是有事需要施府相助,我定当竭力尽能相助。”

“不,世子需要!”秦紫芜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来了,“施姑娘,我无依无靠,尚且还靠着逢家的荫蔽度日,我没有背景,但是你有!施家肯定可以帮到世子的!”

施黛面色严肃起来:“阿隽哥哥他到底发生了何事?”

“自是世子替父出征这事!国不可一日无军,纵使武安侯是国之栋梁,论武艺大胤无人能出其右,但战况在即,一整个大胤难道就真的寻不到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了吗?”

施黛心头一直瘀堵着的疑团在这一刻顷刻疏解,也是在这一刻,她内心因为漫无目的等待的迷茫荒芜被瞬间明晰后的慌乱无措填充。

秦紫芜还在继续:“是逢隽啊,是逢府不允你们之间的婚事,他才自请出征,只盼着有朝一日他能凯旋以功名利禄换取能与姑娘你名正言顺相守一生的那一纸婚书!”

“逢七小姐里边请,我家小姐正与秦姑娘在里面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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