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棠在原地站了两秒。
他靠在沙发上,没有起身送她的意思,也没有再开口。客厅的灯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模糊的光边,脸上的表情却看不真切。
她转身往门口走。
周黑鸭从猫爬架上跳下来,颠颠儿地跟在她脚边,尾巴尖扫过她的小腿,喵了一声。
盛清棠抵住了出入口,用腿赶了赶,“回去吧。”
门打开,又关上。
周黑鸭喵呜了几声回到了周衡身边,他揪着它的脖颈与它对视了一眼,“你倒是挺会送客。”
太阳明晃晃地斜射进来,变成了一小块黄晕缩在桌脚边。淡淡的,像蜂蜜水,渐渐地又像橙汁。
太阳晒久了身上就有了火气。他拉开冰箱,拿了瓶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推开玻璃门,晚风带着白日将尽的暖意和入夜的微凉。花盆里的薄荷嫩叶在风里轻晃动着,细长的茎秆带着嫩绿的叶片,一颤一低头的。他摘了片薄荷放进了嘴里。
晚风吹过了薄荷,吹过了马路,吹到了街道。
酒吧的灯亮着,和每个夜晚一样。
周衡推门进去的时候,吧台上坐了三三两两的客人,爵士乐低低地淌着,空气里是熟悉的酒香和木质调的气息。
“今天怎么来了?”
“看一眼。”周衡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场子。
开业半个月,生意比他想象中的好,等待调酒的人硬生生排出了饭店等号的架势。
“不是新招了一个么?还不够?”
谢辉迎了上去,“绿柏手腕伤着了,请了半月假。”他又把目光看向了刚招来的新人,“年轻人还是要磨合一下的。”
周衡环视了一圈,没接话。
酒吧开业那天谢辉和两个年轻的小伙以“增加热度、提高知名度”为由先斩后奏大肆宣扬是有男模的蹦迪场所,当天各大软件的评论区都挤满了同城的网友,酒吧的营业额也让人咋舌。
原本暖黄色的主光源换成了蓝紫色的频闪灯。爵士乐也换了,换成了那种低音重得能震到骨头缝里的电子乐。卡座被挪走了三四组,腾出来的地方变成了一个舞池。
灯光紫得发黑,人影晃来晃去,音乐声嘈杂得连说话都听不清。直到酒吧打烊,他把所有人召集了起来。
所有人都因为今天的营业额而笑得开怀,但高强度的工作让所有人蒙上了一丝苦涩。
周衡对着谢辉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算是名义上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谢辉跟他认识了快五年了,太了解他了这个笑的意思了。
“你这是卖酒啊还是卖身啊?”周衡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被听见。
凌晨场子打烊,人潮退去,昏暗的场所蒙上了浓浓的阴郁。
“我给你订张机票,你干脆去日本把你的事业发扬光大算了。”
谢辉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几个人也安静下来了。刚才还在兴奋地讨论营业额、讨论今天来了多少客人、讨论评论区又涨了多少粉,这会儿全闭上了嘴。舞池的灯球已经关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把那些疲惫和兴奋的残余都照成了灰扑扑的颜色。
周衡坐在二楼卡座的沙发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姿态懒散得像要睡着了。但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站着。
他起身走到几个小年轻的面前,整理了他们的衣领,“当初开酒吧的初衷是什么?对标的市场又是什么?嗯?”
舞池的地板上还留着鞋印,酒洒过的痕迹在灯光下反着光,浮着一层白色的厚重。
“今天晚上出现了两件骚扰事件,还差点打了架。”
说完之后,他在那个小伙肩膀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但男人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第一件,十一点二十左右,吧台右边第二个位置。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一个人来的,点了一杯莫吉托。她旁边坐了一个男人,喝了大概半杯之后开始搭话。女孩说了三次‘不用了’,男人没有停。后来那个男人的手搭上了她的背。”
周衡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二件,十二点过五分,舞池中间。一个在拍照的女孩被两个男的围住了,她男朋友从洗手间出来,差点动了手。小肖过去才拉开。”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
“这两件事,”他看着谢辉,“你知道吗?”
谢辉的脸白得像墙,“我......我知道第一件,第二件我不知道......”
“第二件发生的时候,你在门口泡妞。”周衡替他说完了。
谢辉张了张嘴,闭上了。
周衡走到栏杆边上,低头看着一楼的舞池。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那些鞋印在光下无所遁形,像是某种罪证。
“第一,女性的安全要保证,第二,舞池要拆,明后天关店整顿。”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的凌晨,每一个字都被放大了,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谢辉抿着嘴点下了头。
舞池没了。地板掀了,水泥地磨平了,铺上了深灰色的地毯。原来舞池的位置,现在多了一个小舞台。不大,够几个人坐着哼歌弹曲。
樱桃木的平台,和吧台的颜色呼应。
前半场是专门聘请的驻唱,后半场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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