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感觉脑袋清醒了很多,已经不像刚听到冬珂楹死讯的时候那样浑浑噩噩了,但是很多事,她依旧想不起来。
楚西决定把这本书带回家,这里面一定承载了两个人很多的回忆,多翻翻的话,说不定能想起更多。
她直起腰,“书我带走了。”
张婷婷说:“你现在就要回家了吗?”
“嗯。”
“你很快又要走了吧?”李芸有些不舍,“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嗯。”
楚西这会其实对自己是有些生气的,她觉得自己不该忘的东西偏偏全忘了,于是回答别人的问题也很敷衍。
走的快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冬珂楹被发现…自杀的时候,是在她自己家吗?”
“不是,”张婷婷摇摇头,“听他们说,是在离市医院很近的一条巷子里,她…倒在那里的,可能做完那件事她也后悔了吧,想去医院自救,但是赶不及了。”
“她不应该自己跑出去,应该打120的。”楚西喃喃道。
“确实,”张婷婷接话,“但也有可能是她当时太慌张,忘了这茬了吧,人一旦出事就会六神无主。”她叹了口气,”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她为什么自杀,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
“嗯。”
楚西已经没有精力再去听那些俗套的惋惜。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张婷婷和李芸面面相觑。
.
失乐园。
通体漆黑的恶魔之都高耸入云,尖锐的檐角闪烁着热焰,阴森的倒十字架如墓碑一样立于其上。
路西法走在罪恶之桥上,周围是艳红到泣血的曼珠沙华,花丛底下掩藏着白森森的骸骨。
临近城门,这里的植物尽数枯萎,死去的藤蔓如同鬼爪一般纠结在城墙上,墙根底,高大的橡树光秃秃的,树枝上吊满了细绳系着的铃铛,用于召回死者的亡魂。
路西法刚接近城墙,沉重的城门便无风自动,如同一架古老而破旧的迟钝机械一般“嘎吱嘎吱”打开了。
城堡外,城墙内,是一处巨大的广场,几乎能容纳下十几个飞机跑道,正中央,是三个能媲美狮身人面像体积的巨型雕像。
左侧,正义的大天使长米迦勒被一柄圣剑贯穿脖颈,笔直钉在了地上。
右侧,神之信使——纯洁的加百列的身体遭受着烈焰的侵蚀。
而正中间,神子耶稣无力的伏在祭坛的台面上,表情绝望,他在悲哀的哭泣。
雕塑被雕刻的栩栩如生,仿佛能正在看到米迦勒垂死前双眼一点点变得无神,加百列翅膀在火焰中逐渐融化成为灰烬,而耶稣的泪即将垂落,快要跌在祭坛上。
巨大的文字从路西法脚底,一直延伸到雕像的底座,那是一首由拉丁字母镌刻而成的铭文:
由此进入痛苦之城,
由此进入永恒之苦,
由此进入失丧者之群。
正义推动我崇高造物主,
是祂以神圣权能、至高智慧与初爱造我。
在我之前,未有造物,我与永恒同在,永恒存续。
入此门者,当弃绝一切希望。
路西法注视着那些文字,黑色六翼在身后展开,他操控着那些羽翼飞入天空,直奔恶魔之都的第一环——该隐城。
…
“我的孩子,欢迎你回来。”
城堡宽阔的平台上,撒旦早已升起七只火炬迎接他的归来。
幽蓝的火炬象征着罪孽:傲慢、贪婪、嫉妒、暴怒、暴食、懒惰、□□。
路西法收起六翼,降落在平台,他走上前,半跪在光滑的花岗岩地上,低垂着头,这是堕天使们向上级表示臣服的姿势。
“不胜荣幸,我父。”
撒旦身着黑色军装,肩上裹着白狐裘大衣,他立在平台的中央,姿态优雅高贵。
路西法抬头,看着这个被堕天使们称为“父亲”的男人的脸,他的容貌无与伦比,面孔与路西法有九分相似,神色却更加平和淡然。
至于眼睛,不同于路西法鸽血红的双眸,撒旦的瞳色是一种更加炽热的火红色,像来自地狱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要疯狂吞噬一切。
除此以外,他的瞳孔显得相当正常,并不是悬着的倒十字架,而是最接近人类的圆形瞳孔。
撒旦微微弯腰,伸手将路西法从地上扶了起来。
路西法起身,指尖触及了他戴着的黑色羊皮手套,质感温凉滑腻。
这会儿的路西法和华贵美丽的撒旦比起来,其实是有些狼狈的,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几乎露出了大半个胸膛,不可否认,他裸露出来的躯体依旧很美,可跟撒旦一对比,路西法简直像一个脏兮兮的流浪乞丐,而后者则是雍容端庄的国王。
“我亲爱的孩子,看来这一次突袭进行的不太顺利,你回来的路途上,一定很奔波吧。”
撒旦眼神带着怜悯,墨黑的长发垂至腰际,那里被银扣皮带裹出了劲瘦的腰身。
“是,我父。”
路西法生性骄傲,对于这样的目光很不适,他感受到了一点屈辱,但还是僵硬的回答了。
“唉,你累了,该喝点东西。”
撒旦对路西法的内心想法浑然不觉,他自顾自走到桌前。
长桌上摆着一水儿的烛台,亮着蓝盈盈的鬼火,中间是一大捧还滴着晶莹露珠的黑玫瑰花束,几只乌鸦落在桌上,啄食着那些露珠,周围散落着几个水晶高脚杯。
撒旦从地上的冰桶里摸出一个酒瓶,在高脚杯里倒上了一些红色的液体,他将杯子递给了路西法。
路西法接过杯子,嗅了嗅,他皱起了眉。
“这是人的血吗?”
“你想哪儿去了,”撒旦微笑,“我还没有那么泯灭人性,这是羊血。”
路西法不再说话,举起高脚杯一饮而尽。
撒旦给自己也斟了点羊血,他的食指和拇指捏住玻璃杯柄,悠闲的转着它。
“不如向我说说,任务是怎么失败的,还有你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被全裔追杀吧?”
路西法虽然低着头,姿态却不卑不亢,“抱歉,我父,没什么好说的。”
“啊,新生羽翼的气味,我喜欢。”一只修长洁白的手从路西法的翅膀空隙中穿了出来,痴迷的抚摸着那些黑羽。
路西法摆动羽翼,立刻将贴紧他背后的那人甩飞到了地上。
“哎哟,好凶啊。”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红发少年吃痛惨叫,他被抛出了七八米。
捡起地上掉落的宝石冠,拜蒙重新将他戴回了头顶,他“咯咯”笑着,“不止翅膀,连半个肩膀和一条手臂都是新长出来的,路西法大人这次是吃了大亏咯。”
“拜蒙,你太失礼了。”撒旦无波无澜道。
“我父,您总是偏心别人,”小小少年撒娇,“就因为拜蒙还不是堕天使吗?”
“没有这一说,”撒旦淡淡的微笑,“我对你们,对任一残种的爱都是平等的。”
“可您却不让我成为堕天使,”拜蒙歪了歪脑袋,“我承认路西法大人比拜蒙的实力要强的多,但就您派遣的任务的完成程度来看,路西法大人好像并不及拜蒙哦,这么看来,拜蒙更有资格晋升为堕天使。”
“就凭你也配和我比?”路西法冷哼了一声,“你拿什么比?拿你那些可怜到无能的seventhsense?毒术?幻境?还是新摄取的遗忘术?你知不知道我的奥德拉可以在瞬间把你捻成灰烬?”
“啊,好可怕,”拜蒙似乎被吓到了,他害怕的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放肆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路西法大人,您这么迫切的用seventhsense来碾压我,是为了抵消这次任务失败的挫败感吗?”
路西法冷冷的看着他。
“唉,”拜蒙假装失望的摇了摇头,“美丽的光耀晨星,伟大的反叛者,光明与黑暗的化身——路西法大人,您的心胸好像并不如您的头衔一样高贵…”
“不要让我骂您不知好歹,”他挑衅的绕着路西法踱步,“您应当知道,如果上次任务时,拜蒙连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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