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浣溪镇街上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爆竹火树漫天烟花。
小石头嘴上没把门黑，沈竹念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不存在，低头啃栗子糕。
萧承渊倒是气定神闲，"要不要喝水？"
沈竹念赶紧点头。
萧承渊拿出水囊送到她嘴边，沈竹念也不矫情，就着他的手，大口喝了几口。
枣糕绵甜就是吃多了口干。
沈竹念吃了两块不吃了，河岸上放完烟花，不知哪家女郎喊道，“放河灯了。”
镇上长桥下船只来往穿梭，有飞檐翘角的大户商船，也有轻舟，更多的是乘坐自家乌篷船出门看花灯的小娘子。
小娘子们手里拿着莲花灯、西瓜灯，沈竹念盯着长廊外河面上漂浮的莲花灯，那一盏盏暖黄的光映在水里，碎成一片金波荡漾，也拎着裙角去买灯。
萧承渊见她跟个小兔样欢快跑去，低头笑了笑，慢悠悠跟了上去。
西瓜灯三文钱一个了，莲花灯五分。
沈竹念要了两个莲花灯，在隔壁大娘热情召唤下，去挑了几条珠串，珠花。
大娘兜售的都是自家网来的蚌开出来的珍珠，没有头面铺子的精致，但略挑一挑，也能挑出些品色不错的。
沈竹念又挑了一对小巧的珍珠珊瑚耳坠，拎在手里十分俏皮。
“好看吗？”
“好看。”
萧承渊付了钱，摆摊的大娘瞅了一眼，不禁觉得这郎君身姿拔似清竹，眉目如画，倒像个清贵公子，再看看容貌姝丽的沈竹念，心道这对小夫妻真是赏心悦目。
除夕夜人流如织，街道上做生意的小商贩却是不少，做面人的，卖蒸糕的，耍猴玩把戏的，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老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沈竹念跟陆三嫂他们走散了，寻了好一会儿才在人堆里找到睁大眼看杂技用嘴喷火龙的秋露。
陆三嫂一家挤在不远处看耍把式，这会儿人太多，大蛋骑在旁边矮墙上，二蛋三蛋趴在骡车上，陆三郎驮着小石头。
几个崽子一会儿买点小玩意儿，一会要吃小点心，一会儿又嚷嚷着要下车去看小猴儿跳火圈。
大过年的也不能打娃，除非忍不住。
陆三嫂刚要动手，几个小子立刻老实了。
伴着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人群乌泱泱四散开来，沈竹念撩开车帘，感叹他们来的不是时候，如是春日来就可以看到满街如云似锦。
他们逛了一圈都觉得肚子饿了，陆三郎今年跟萧承渊一起打猎，赚了能过于温饱的银子，过年也大方一回，去吃炖海鲜锅子。
萧承渊架着骡车去找家食肆，路过大娘家首饰摊，陆三郎抱着儿子晃悠了一会儿，趁着三嫂没注意，偷偷摸买了根乌木沉香银簪，挠头憨笑，“娃他娘带着好看。”
这给陆三嫂臊的，脸红发烫，不着痕迹躲到一边去了。
大家嘻嘻哈哈去了家古色古香的食肆，这家最出名的是古董羹跟冬日热饮。
古董羹就是火锅，店里热饮子有免费的红豆热饮，其他收费。
店内食客坐了半满，他们这一帮子人太多，分开两桌吃。
男爷们儿吃一锅，女眷一锅。
沈竹念点了道羊肉锅子，糖醋鳜鱼、果子羹，三碗乌梅蒸饭。
男桌那边人就多了，两个大的加上四个小子，吃了海鲜火锅、鱼虾，陆三郎要了一大锅蒸高粱饭，火锅嘛吃的就是肉，肉哪有吃得饱的。
高粱饭便宜，他们皮糙肉厚的吃饱就行。
店家帮佣婆子送了白玉鱼丸汤和屠苏酒，白玉鱼丸就是后世的豆腐鱼丸。
婆子回去跟后厨帮工小声拉呱，说的还是镇上钱大户被小妾戴绿帽的事儿。
店家娘子不悦，将一碟刚调好的姜醋汁子塞到帮佣婆子手里，打断道：“快别嚼舌根了，去瞧瞧后头菊花酒还有多少，若是耽误了店里生意，仔细你这把老骨头。”
“娘子莫怪，老婆子这就去。”
婆子登时收了话头，忙不迭起身去了库房。
店家娘子生怕方才惹了食客不快，忙指着渐渐后厨香气四溢的蒸笼道：“今个儿是除夕，咱们小店一桌送一壶菊花酒，菊花酒是用杭白菊酿的，清甜甘洌，大家伙儿可要好好尝一尝。”
众食客纷纷叫好，陆三嫂是妇人，自然能听出里那婆子没说完的话里暗藏着什么意思，这里面的污糟事不好听。
她赶紧道，“店家手艺了得，到时我跟妹妹一定多饮几杯。”
沈竹念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那钱大老爷辛苦半生，到头来却替别人养了儿子，不就是古代版的隔壁绿帽老王嘛？
刚才路过永兴绸缎铺子，隐约听几位娘子用团扇掩着嘴，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她当时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店家娘子见食客没闹事，心下松了口气，店外猛地起了凉风，天色灰蒙蒙，潮湿的雨风吹打的树影婆娑。
帮佣婆子手里抱着一坛子菊花酒奔过来，“哎哟，这天儿是要下雨了。”
“这有啥，咱江南别的不多就雨水多。”
“羊肉涮好了，快吃。”
“……”
江南腐豆腐常见，鱼虾更是随处都是，河鱼味美鲜嫩，挖出鱼肉加上佐料，搓成鱼丸，跟豆腐在一起做汤，那味道简直不要太鲜。
两家人闲话家常，说笑间，萧承渊看沈竹念吃鱼只吃鱼刺少的嫩肉，默不作声坐过去，把挑了鱼刺的肉放进碗里。
沈竹念乖乖的用筷子把鱼肉送进嘴里。
吃了半碗鱼，萧承渊还要投喂面条，沈竹念用面条堵住了他的嘴，“好了，我不要吃了。”
萧承渊一笑，把那碗温热的面安静吃完。
陆三他们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对此早就习惯了，这点小插曲也不至于让他们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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