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念被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心头一跳,成亲哪有这么容易的,要父母点头,六礼纳吉,下聘过礼,再者她还没想要成家呢。
这年头结婚将就媒妁之命父母之言,盲婚哑嫁,嫁得好是命,嫁不好也是命。
左右都不是命,赌的是人心。
她有心糊弄过去,拽过被子躺下蒙住脸,瓮声瓮气地嘟囔:“大半夜的说什么胡话,困死了,我要睡了。”
听到这话,萧承渊点被的手指一顿,笑意也淡漫了几分,“胡话?”
难道不是吗?
沈竹念心下腹诽,谁家好人晚上跑来未婚女郎床上来说成亲的?
除了他这个狗东西没别人了!
萧承渊唇角轻笑如冷风拂过,呼吸间里都多了寒意。
沈竹念觉得四周更冷了,赶紧缩回被窝卷成包子,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萧承渊低低笑了一声,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阿念的意思是,如今我们相拥而眠不够亲密,那如何算亲密,不如…”
“闭嘴!”被子里伸出一只白嫩的手,啪地捂住他的嘴。
沈竹念挣脱开来,气得怒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明明用足了力气,萧承渊却觉得软绵绵的,与其说是踹,不如说是踩。
不知怎么地,这一脚竟让他愉悦几分,还十分不要脸问,“阿念可是消气了,不然可再踢几下。”
沈竹念:“……”
她抱着被子麻爪了,呜,好好一个死变态,偏偏被自己捡回了家,本想拿人家当牛马,现在好了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沈竹念审时度势,心道这会儿还是答应了吧,不然萧承渊不知道要发什么疯,便道,“正月是不能成婚的,成亲的日子过了年再谈。”
萧承渊倏地掀眼,眸色深了深,勾唇,“什么,阿念喜欢春日成亲,那咱们便春日成亲。”
“……”
过了年就是春天了,这话也没毛病。
左右都答应了,春天便春天吧。
反正嫁给萧承渊也不亏,不冲别的,就冲他那张秀色可餐的脸也值了。
闹腾半宿,沈竹念困了,把萧承渊赶到自己屋,拥着被子寻了个姿势,这才很有安全感地闭上眼。
年处八落了一场雪,院子外种了几株梅树,小院外红梅映雪,天阴沉了好几日,昨夜终于下雪了。
沈竹念醒来时,整个桑榆村已是白茫茫一片,天空中还在往下飘雪,村口还有老翁垂钓,活脱脱一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又似一幕江南垂钓图。
院子里扫出了条小道,还有蔓延到院门口的脚印,应该是萧承渊一早起来扫的,后院骡车也不见踪影。
瑞雪兆丰年,村里老人都说今年是个丰收年。
吃过朝食,秋露戴上新做好的兔毛手套,兴冲冲地去拿了扫帚去扫雪。
雪下了半日,沈竹念吃了两块蒸好的糖糕,打了会儿络子,觉得有些无趣,想着家里蒸了一锅糖糕吃不完,就挑了一盘子撑个伞去陆三嫂家。
陆三嫂爱吃甜,可她手拙劣,下地插秧是把好手,可万万做不出这么好吃又好看的糖糕,细细看了会儿,方才舍得下嘴。
“真是香甜,妹子你咋不把糖糕那到镇上卖,估计能卖不少钱儿呢。”
沈竹念略想了想,镇上做苦力的多,吃饭就是图个味道好能吃饱,糖糕此类小点心怕是卖不动,便扯开话题问,“嫂子,怎么没瞧见大蛋?”
陆三嫂这会儿才想起家里少了个崽子,抓着问了一圈,才知道大蛋偷偷跟着爹去后山了。
大儿子不见了当娘的没发现,陆三嫂本来有些心虚,一听兔崽子上了山叉腰怒道,“这个驴粪蛋子毛都没长齐还敢上山!”
陆三郎进的都是深山,有些动物就算是冬天也会出来寻觅吃的。
庄子里老百姓没什么来钱的生计,每年到了秋冬季节,庄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会结伴去山上捡些山核桃、栗子,摘些山蘑菇回来,好补贴家用,年轻的小伙子们也趁着农闲,进山挖些草药,打打猎给家中改善生活。
因着是阴雪天儿,外头雾蒙蒙一片,村里街坊们各自归家,简单的在井边洗漱之后,家里婆娘便系上围裙开始在准备晚饭,巷子里炊烟袅袅。
陆家素来爱干净,即便是下雨天儿,仍旧把家里内外拾掇的干干净净。
陆三嫂骂骂咧咧去找鸡毛掸子。
沈竹念劝了几句,没劝住。
一看到秃了毛的鸡毛掸子,陆家二蛋、三蛋兄弟俩就低着头缩起命运的小脖子,
小石头也挪着小屁股,离亲娘远远的,一脸“打了大哥,就别打我了”的小表情。
看来大蛋今天要有个完整童年了。
沈竹念猜的没错,她刚走没一会儿,大蛋威风凛凛像个小老虎蹦进门,屋里陆三嫂一阵风一样卷出来,身后传来二蛋难得一闻的大叫声,“大哥,快跑,咱娘来抓你了!”
陆大蛋一听,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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