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响最后检查了一遍相机里文件的照片，将铁盒按原样放回。

外面环境依旧是废土模样，寥无人烟。

周澈拨打了王振名片上的号码，短暂的等待音后，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喂？”

电话接通了，这证明王振不是会被随意回收的背景板，调查组在案件的解决中有用。

在许羽生的示意下，周澈并未在电话中透露任何关于旧案的具体信息，只是以关于上次报警的袭击事件，有重要补充情况需要当面说明为由，约定了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咖啡馆的招牌斜挂着，玻璃窗碎了几块，但建筑主体还算完整。周澈独自走向那家咖啡馆，里面桌椅歪倒，好在内部的一张桌子还算干净。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辆轿车停在咖啡馆门口。

王振和两名便衣警员下车，他们快速扫视了一圈死寂的街道，眼神中并无太多惊讶，似乎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随即进入咖啡馆。

“他们对环境不意外？”闻响躲在一处断墙后，透过缝隙观察，低声问。

“都是系统机制，”许羽生道，“NPC对环境的认知，可以被更高级的规则修改。他们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处于剧情线的有效范围内。”

王振走到周澈对面的桌子前：“周澈？”

“是我，警官。”周澈起身。

王振拉开了一把椅子：“坐。”

“电话里说，要补充上次袭击案的情况？”王振语气平直。

“是的，”周澈按照预演开口，“首先，我为自己报警时可能造成的误解道歉。照片上的那三人，我并没有认定他们就是袭击者。事实上他们是救下我的人。”

“这个说法和你当时的口供有出入。你现在改口，是受到什么压力，还是有了新发现？”

“没有压力。”周澈摇头，“只是不希望帮助过我的人，因为我的不谨慎而陷入麻烦。”

“所以，你今天约我见面，主要目的是为了澄清那三个人的身份问题？”

“不止。还有一些关于石城小学火灾的线索。”

王振警惕地看了他几秒：“详细说说。”

“火灾可能不是孤立的意外。”周澈缓缓说道：“它可能和更早的一起事故有关，一起发生在学校内部，被定性为违规操作的死亡事故，而死者的家属，应该有过质疑。”

王振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问道：“死者是谁？什么时候的事？”

“02年夏天。死者是学校后勤处的校工，叫袁建国。”周澈说出这个名字时，紧紧盯着王振的反应。

“袁建国……”王振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问，“他的死，和火灾，你认为有什么关联？”

“我不确定具体的关联。”周澈谨慎道，“但我怀疑，当年对袁建国死因的认定，可能存在问题。而这个问题，或许涉及学校在设施安全管理上的漏洞，甚至人为的掩盖。至于火灾，也许是某个环节最终崩溃的结果。更重要的是，我怀疑当年可能有人知情，或者掌握了某些证据。而这个人，或许和后来离职的林婷老师，有所牵连。”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王振看向他，“袁建国的死亡事故，老师的离职，这些信息，并不公开。”

“我有我的渠道。”周澈继续道：“王警官，我来这里，不是来接受盘问我的信息来源的，我是来提供线索的。我相信，以警方的能力，要核实袁建国当年的死亡档案，并调查一名老师离职前后的经济状况和人际关系，并不难。如果这里面真的有猫腻，尽早查清，对所有人包括对正在进行的火灾调查，都有利。”

王振长时间地注视着周澈，目光复杂。

周澈保持镇定，任由他审视。

终于，王振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所说的这个案子，我们其实有过相关注意。袁建国同志的死亡，确实有疑点，但是……”王振看向他，“这个案子早已按照程序结案，程序合规，证据链完整，家属也自愿签署了全额补偿协议及谅解书，所有签字和指纹清晰有效，有现场公证记录。”

“已经……结案？谅解了？”周澈皱起眉。

“不错，从法律程序上看，事故方和受害方在法律意义上达成了解决。重启一个已经结案、且当事方均已接受结果的旧案，需要非常确凿的新证据和强有力的理由，否则没有必要，也没有足够动力去重新调查。”

周澈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可是……他母亲……”

“他母亲，王女士，在签署文件时神志清醒，有工作人员在场见证。事后，学校同意的补偿金额在当时的标准下，是顶格且额外追加了人道抚慰的。所有这些，都有档可查，有据可循。”王振平静地补充。

“如果你想要旧案重查，至少也要找到受害者的家属。或者说，你能提供推翻整个既定案卷，让那年所有的经办人、审核人、签字人都面临渎职甚至伪造公文罪的铁证？”

比如，袁建国亲笔留下的遗书？比如，当年参与事故认定的关键人员承认作伪证的确凿录音录像？比如，学校向林老师支付大额现金、且能明确证明与袁建国事件相关的银行流水或书面协议？

“请问，你们有吗？”

周澈哑口无言。

他手里有的，只是复印件、推测，在那所谓的铁证面前，不堪一击。

“你最初反应的身份问题，我们会尽快处理。但在火灾上，您的线索，暂时无法被采纳。”王振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稳，又问道：“其他方面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澈深吸了一口气：“可以告诉我，他母亲签字谅解的时间吗，或者她签字的谅解书能不能提供给我看一下？”

王振看了看他：“程序规定，这些信息不得向无关人员公开。”

周澈抿了抿唇：“好吧。”

“还有吗？”

“……没了。”

随后，王振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他身后的两名便衣也随即起立。

“感谢你的支持与配合，我们会按照程序记录并酌情处理。后续如果有新的发现，可以随时联系我们。”说完，他对周澈略一点头，算是最后的告别。

玻璃门被推开，又哐当一声合上，咖啡馆内重归死寂，只剩下周澈一个人。

先前预演的风险或许太天真了些。他们只想到了调查组的立场是否中立，但王振的表现证明，这个系统首先维护的，是程序和表面的稳定。一个已经合法完结的旧案，远比那些由猜测组成的异常更不值得触动，而那些所谓的铁律足以将一个人的死亡、一些人的怀疑、所有暗流涌动的不对劲，牢牢封存在过去，盖上已经终结的印戳。

周澈慢慢站起身，看着那辆汽车碾过碎石远去，消失在路的拐角。

他们失败了。

个体的怀疑、痛苦与不甘，如果无法转化为有效证据，就无法被接受；那些千方百计寻来的线索，在既定的规则和事实面前，毫无用处。

这很残酷，也很现实。

——

“王家婶子，这事听着是憋屈。可学校那边出了红头文件，咱居委会管不了人家那个呀。你这属于劳动纠纷？不对，算工伤事故……”

“同志，你这事得有单位介绍信，或者事先约好具体科室的人。再说了，学校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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