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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不!能!”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任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揪住他衣领再打一巴掌。

这人怎么越打越骂反而愈加得寸进尺呢?

她突然一顿。

不对。

燕策白的神色,好像和演示剑招时的确不同。

方才他用剑时沉着安定,气息平稳,人与剑几乎融于一体不分你我,脸上满是游刃有余的骄傲意气,与平日里装光风霁月的好首席无甚区别。

哪像现在这般,深埋着头,吐息混乱,长马尾黑瀑一样垂落在脸侧,偶尔抬起的眼睛流露出依赖和脆弱,前后完全判若两人。

可以说是人和大型犬的区别也不为过。

燕策白见她毫无动静,悄悄往前挪近半步。

“不许过来。”任妙赶紧喝止。

他听话地定在原地。

任妙舒了口气。差点忘了,好在还有这个方式能控制他。

不过……她托着下巴,有些怀疑。

为什么她的命令可以控制他呢?是真能无条件听从,还是他有意演的?

“燕策白。”

燕策白唰地抬起头。

“转一圈。”

燕策白转一圈。

“蹲下,起来。”

燕策白蹲下,又噌地站直。

“握手。”任妙摊开掌心。

燕策白顺从地把手放在她手里,还抓着手指捏了捏。

任妙点点头,刚要抽出来发现抽不出,瞪了他一眼:“松手。”

燕策白松手。

任妙满意地继续:“狗叫两声。”

“汪!汪!”燕策白叫。

任妙停顿了一下。主要她真没想到这也能成。

这可真是……

太好了!

她眼睛唰地亮起来,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她上辈子就想养条狗了!

燕策白一阵晕头转向,头脑却忽然涌入几丝清明,稍加回忆方才种种,只觉得气血翻涌手脚发麻,羞耻得快要钻到地洞里去。

该死的魅妖都叫他做了什么!

完了,现在任妙几乎要猜到他的秘密了。

燕策白心如死灰,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一遍遍在她的指令下拍手、爬行、学舌、唱曲……

“你唱歌好难听呀,”任妙摆摆手,“算了,别唱了。”

燕策白住嘴。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我方才都没留意。”

能不红吗,那是气的。燕策白想。你不如命我拿起剑来吧,我情愿一死了之。

“也就是说……不管我问什么,你现在也只能讲真话,对吧?”燕策白回过神,冷不丁对上任妙凑近放大的面庞,猛眨了好几次眼。

任妙顿了顿:“那我问你,你做这些,呃,就是抱我,舔我,还有,想亲我,是……为了羞辱我吗?”

“不是。”燕策白飞快答道。

“是因为讨厌我?”

“不是。”燕策白满腹狐疑。

“总不能是喜欢我吧?”任妙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不是。”燕策白无可奈何。

“难不成……你也想要霸凌我?”任妙喃喃自语。

“霸凌是何意?”那是什么?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任妙绞着辫子,垂下眼道:“霸凌就是……上等人故意欺负下等人,强大者故意欺负弱小者。”

“当然不是了!”他虽不算什么君子,也不至于是这等小人吧。

燕策白心里这么想的,话也跟着脱口而出,意识到忽然变得心口一致时,他猛地愣了一下。

好像某一瞬间突然找回了身体主动权似的。

不过……她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燕策白已经做好她反复问自己是否心悦她、钟情她的准备,结果她想得更多的却是这些可能性。

任妙好像松了口气:“都不是,那就好。”

那随便吧,管他中的什么毒,吃的什么蛊,他是死是活与自己无关,死前能好好听她的话就行。

哎呀,她马上就有一只漂亮、有钱、指哪打哪的狗了,真好。

但惹她生气还是要罚回来的,一共轻薄她三次,她可一笔一笔记着呢。

任妙退后两步看着他,冷笑一声:“以后没我允许,不可以擅自碰我。另外,为了惩罚你刚才的唐突,便在这站够两个时辰再走吧。”

燕策白眼睁睁看着任妙心情转好,哼着曲儿走进屋里关上门。

春夜虽已不如冬季刺骨,夜深风吹过来也仍带着些许寒意,他试了试抬脚,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只能默默在体内运转灵气,以防站到半夜受了风寒。

任妙走远了,他思绪又稍微清醒了些,开始慢慢思索其中规律。

那日在神农阁查案他也曾试图接近,后来被任妙制止,燕策白就再未有机会和她肌肤相触,而上回真切近她身也是她借传音符呼救之时,到今日为止,中间也约莫有五天了。

这五天来,他几乎每日都比前一日更煎熬,为了试探毒发的底线在哪,他努力忍耐不顾,如往常般继续做自己的事。可那种苦既痛又痒,不上不下,不论睁眼闭眼、行走坐卧都如附骨之疽,心头好似有钝刀割肉,有时想把刀拔出来或插得更死,却无法真正摸到那柄刀的位置。

禁地寒潭那一吻时间不短,任妙显然不会水,在水中几乎无法抵抗,就此任他亲了许久。之后便是传音那夜,他不但结结实实抱到人了,还抱了好一会,这两回效果都立竿见影,他几乎是立刻就头脑清醒过来。

这一次……起初只在掌心点了几下,便轻易唤醒他腹内的饥饿感,让他瞬间进入渴求更多的境地,所以在看到渗血伤口时,他才冲动舔舐了上去。

燕策白灵光一闪。

他知道了,因为不够。

指尖接触那几下远不如亲吻拥抱,所以他还需要更多才能清醒过来,下意识吐露出要她亲自己的想法。

燕策白突然有些恍惚。他今夜鬼使神差来到此处,到底是因为他想调查任妙,还是终于找到个合适借口来见她?

否则如何解释他非要跳下来接那把剑?

魅妖竟已不知不觉影响他至此。

他得空时已将门内所有能找的古籍都翻了个遍,没有一处记载分离体内妖邪的法子,可这秘密偏偏又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轩辕剑宗已经许多年没再出什么人物,虽说燕策白之下即是卫晋与盛玉山,但此二人实力同燕策白根本不可同日而语。首席弟子妖邪入体、实力大减的消息若传扬开来,恐怕对整个宗门都是巨大的打击。

他不能只为自己考虑,葛玄这点说得倒对,他代表的是整个宗门。

燕策白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还好只有任妙洞悉他的隐秘。

任妙推门进屋,打了盆水,翻出纱布,用嘴咬着重新将手臂包扎上。

燕策白真是属狗的,本来这伤也就裂了一点,被他无端端折腾了一轮,现在裂得更厉害了。

任妙一边小声骂他,一边不受控制想起方才濡湿黏腻的触感,以及他唇上沾血仰视着她的模样。

就好像……好像他很迷恋自己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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