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珩侧身从床头拿了什么,细细一道金光闪过,应挽目光寻过去,看见烫金logo露出一半,泛着低调的光。
方方正正一块首饰盒,是他行李箱里的那个。盒子敞开,前侧的位置空了,留下一道暗暗的凹痕,后侧还镶嵌着一枚戒指,通体银白的素戒。
小盒被放在她手心。
“宝宝,帮我戴。”
应挽咬了一下口腔里的软肉,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躺着的姿势太别扭,她将自己撑坐起来。
长发有些乱了,散落在胸口颈侧,挡住斑驳的吻痕。
戒指嵌得紧,应挽用了点力拿出来,另一只手手心朝上。
“手。”
他乖乖伸出左手,搭在她掌心。
熟悉的动作,两人都无声笑了。好在与那时医务室里不同,现在他们都坐着,看起来没那么奇怪。
应挽心里微窘,想快点给他戴上,脑子糊涂着,竟拿着戒环往他无名指上套。
戒指磕到他指甲,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么霸道?”项珩没躲,顺势将手往前迎了一下,戒指浅浅戴进去一个指节,“这是要迎娶我?”
“......别说话。”
戒指终于戴进中指,缓慢推到他指根。
项珩的手反握住她的,抵在雪白的被子上。十指交缠紧扣,两圈戒指紧紧相贴,发出极细微的碰撞声。
他倾身在她唇间轻吻。
“挽挽,生日快乐。”他声音郑重。
唇瓣相离,项珩退回去些,应挽却勾住他手臂,有些青涩地回吻他。只是轻啄一下,很快脸颊泛红着离开。
发丝随着动作滑到身前,扫过两人的小臂,一阵温暖的痒意。
“谢谢。”她小声回应。
“喜欢吗?”他轻轻转她手上的戒指,将那颗钻转到中央的位置。
“嗯。”
他左手的小拇指勾过她的轻晃,对戒随着动作折射出如出一辙的银光。
“等毕业了,拿这个来我这里换一个更大的。”
钻石更大的。
应挽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小指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假装是手臂无力导致的颤抖,再重新勾回去。
她盯着两人紧挨在一起的对戒,静静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喜欢小钻。”
项珩笑了,吻她馨香的发顶:“应挽,你男朋友还是很要面子的。”
将来的事就说到这里。
又聊了几句,应挽说话越来越轻,是太困了。项珩搂着她的肩,带她落到枕头里去。
今晚像梦。应挽突然有点舍不得合眼。
他身后的落地灯开着,是屋里唯一一份暖色。项珩背着光坐在床边,将其他的顶灯全关了,昏黄中,蓬松的发梢被镀上一层暗光。
应挽的隐形眼镜摘掉了,看不清他的脸。不想说话,她侧过身,眼睫陷进蓬松的枕头,带着戒指那只手伸向他脖颈,是想将他往自己这里带一些。只是动作偏差了些,贴上了他略带潮意的脸颊。
项珩勾起一点笑,抬手覆住应挽的手背,脸侧在她手心蹭了蹭。
“怎么了?”他轻声。
“我看不清你。”应挽仰起脸,努力和困意抗衡,“你怎么不睡?”
项珩亲一下她手心:“你先睡,我身上还有水。”
刚才洗完澡,他怕应挽着凉,潦草擦了一下自己身上就先给她裹浴巾。等到一头长发吹完,他身上的水还没干透,又出了一层薄汗。
应挽咕哝着嗯了一声,手被项珩牵着塞回被子里。闭上眼,将睡未睡的边界,听见项珩轻声在耳边问她:
“孟子谦组了个局,等回去了,要不要一起去?”他手在她发间,补充,“都是你见过的。”
“嗯......”
应挽声如蚊呐,回答完,沉沉入睡了。
应挽是和他那些朋友吃过几次饭的。
刚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对应挽好奇,闹着约项珩出来,被回绝了,笑骂几句,其实就是嘴上图个热闹,心里根本没在意。
但项珩为了她拒过好几次约,应挽心里过意不去了。有一次项珩接了电话,是孟子谦约他出来吃饭。
他又要回绝,应挽在旁边听见那头说:“瑞子好不容易回一趟国,人难得能齐一次,来呗?”
应挽拉拉他的衣料,轻声说,去吧,我和你一起去。
其实他朋友并不多,除开欧阳彻,基本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并且,到了才发现,很多人都在夏续有过一面之缘。
那天桌上只有她一个女孩子,一群爷们都略显拘谨,就算是憋了一肚子好奇,也得看着人家姑娘的脸色慢慢问。
等这边应挽累了,项珩带她先回去,那边才开始起哄着开了剩下的酒。一群人想着法子轮番上阵,悄摸声把孟子谦和欧阳彻灌醉了,问题连环炮似的往外蹦。
夏序在旁边挺不服气:“怎么不问我啊?”
“你天天跟狗呆着,都快成nn它奶爸了,有什么好问的?”
那顿饭吃完,项珩问过应挽,感觉还行吗?应挽点头,说他的朋友们都挺客气。
项珩听见这话立刻笑了:“都是假正经。”
一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看着道貌岸然,互相都知道脾气秉性。
“跟你一样?”
项珩笑意更深了,竟没否认:“可以这么说。”
……
一月底,京城落了大雪。
黑色宾利乘着夜色驶入御墅公馆。
宽敞屋檐下,项珩帮应挽合上副驾门,将车钥匙抛给候着的服务生。
服务生稳稳接住,看清车钥匙上挂着的物件,脚步稍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利落。
来这儿聚会的男女,给车钥匙配挂饰的不在少数,不过,女性居多,女性里面,又是年轻的女孩儿占了大多数。
男生里头挂这东西的不多,就算是挂着,也多是可爱模样的,看着就是与女朋友的作配,挂这样......模样奇怪的,还是第一次见。
应挽瞧见服务生一瞬间的迟滞,敛了目光,将围巾松开了些。
到包厢门口,服务生还没来及为他们打开包厢门,门先从内里被拉开了。
欧阳彻把台球杆撑在地上,探出半个头吆喝:“美女,再送一箱啤酒进——”
“哟,还挺巧。”他瞧见门边挽着手的两人,滑稽地拂了拂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二位里边儿请。”
杂乱的声音从半开的门里漏出来,听起来场子已经热了。
走进去,孟子谦听见这边动静,隔着几人举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就当是招呼了。
场子很大,人却不多,分散在各处,都是应挽相熟的面孔。不似初见时礼貌客气,不少人顾着手上的娱乐,听见欧阳彻的大嗓门,转头遥遥问个好就算完事。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夹杂了一道女声。
叫的是阿珩。
应挽循声看过去。余光里,项珩也沉默瞧向那处。
秦冉也在。
其实应挽第一眼并没认出她来。秦冉妆容似乎换了风格,比以前见过的更浓,粉底的颜色也更白。身上只一件驼色毛衣裙,即使穿了长筒靴,小腿也仍光裸一节。
就算屋里暖意十足,这身打扮也叫人觉得冷。
她撑着椅背站在调酒台旁,手里还拿着玻璃杯,是一个刚刚站起来的姿态。身体有一个前倾的动作,左腿几不可察地迈出半步,又收回去。
项珩收回目光,盯着孟子谦看了两秒。
孟子谦知道他要问什么,将手里的酒杯搁下,双手抄进裤兜里,轻轻耸了下肩。
项珩移开目光那刻,秦冉的目光也偏转开,落到应挽身上,彬彬有礼地颔首。脸上仍是刚才的笑容,只是神采不似刚才,更像是出于一种惯性。
应挽淡笑,也朝她轻点头。
“阿挽?”
热情洋溢的声音。应挽转头,看见黎姿正款款走过来。高跟皮鞋敲击在瓷砖上哒哒作响,步履很快,却不显匆忙。
黎姿今日穿了一件紧身高领毛衣,肩上披了条图案繁复的披肩,紧身牛仔裤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她头发剪短了,烫得更卷,像上世纪的复古名角儿。
“黎姿姐,”应挽眼睛一亮,“好久不见。”
“刚才在那边跟人聊天呢,居然没听见你来了。”黎姿指指远处的落地窗,挽住应挽的手臂,笑着自嘲:“年纪大了,耳朵不行了。”
台球桌上不知是谁一杆清了台,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喝彩声。黎姿被吵得皱眉,带着应挽往窗边的方向走,“咱们去那边聊。”
还不忘转身和项珩摆摆手:“你女朋友我带走了啊,自己玩去吧。”
项珩颔首,被招呼着朝台球桌那边去了。
“你们玩得怎么样?那边雪景有咱们这儿漂亮吗?”
黎姿靠在落地窗上,瞅了眼窗外落雪里的车水马龙。
其实......根本没怎么玩。
应挽第二天醒来就发了低烧,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别的什么。暴雪下了一天一夜,仍是不停,从窗户望出去,房主停在院子里的小型皮卡已经被雪没过半截车身。
就算是没生病,也出不去了。
好在应挽带了药,冰箱里也有充足的食材。她想简单做点,可项珩连水都不让她碰,每次她一靠近厨房,就要被搂着腰抱到一边去。
可应挽又不敢真的放项珩一个人在厨房不管,争论片刻,项珩找来一块薄毯,叠了铺在岛台上,将应挽抱坐上去。
“应老师,教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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