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衔岳现在很头疼。
他方才刚结束一场短兵相接的厮杀。
自从上次瓦剌与鞑靼欲联手对付大周被他从中阻拦了之后,本就实力微弱的鞑靼退避三舍,并不敢再与镇北军抗衡。
然而一直较为强势的瓦剌却不甘心,尤其是他们的大将吐谷浑。
他是顾衔岳战场上的老对手了。
这些时日时不时爆发冲突。
顾衔岳拼着一身武艺才护着将士们撤退。
他的玄色铠甲染上了淡淡血渍,墨发微乱,一身凛冽杀伐之气。
此时正站在军帐外,调度人手处理伤兵。
抬眼便看见风尘仆仆的几人,逆着落日残光,一步步朝他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素色劲装,做男子打扮,头发全都陇到顶上,用一方素巾包住。
身后背着沉甸甸的药囊,脸颊被风沙吹得泛红,眼底却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畏惧战场的怯懦。
即便是远远看上一眼,顾衔岳也认出来,那是叶栖竹。
只是……她怎么会来这里呢?
宋鸣带着苏敬之和叶栖竹下马,来到了顾衔岳面前:“将军,属下不负众望,将人带来了。”
顾衔岳一个眼风扫过去:让你请的是军医,你把他徒弟请来干嘛?
宋鸣没看懂,还在邀功:“将军,军医得知了消息后,收拾了一番便连夜出发了。我们快马加鞭,两三日的路程一日不到便赶到了!”
这么说,昨夜都不曾休息吗?
顾衔岳紧皱的眉头有些微的放松,掺杂了一些心疼。
苏敬之将带来的两大箱子医用放在营帐外,四处张望:“伤员呢?我这就去看看。”
归乐松闻声从远处赶来,听到苏敬之的话连忙阻拦:“军医,你们都累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吧,其他医师已经救治过了。”
苏敬之原本想拒绝,但刚一动作便发觉腰腿酸疼,心里想着“不服老不行”,所幸只能听从归乐松的安排。
“军师,你带他们下去梳洗,再送上可口些的饭菜,休整一番后再带敬叔去伤病营帐。”
又指着叶栖竹:“你跟我进来。”
宋鸣本想着同顾衔岳领赏,觉得自己将叶栖竹带来这事做得实在漂亮。
然而在看到顾衔岳阴沉冷肃的面庞后,邀功的话断在了舌头那,又被咽下去了。
叶栖竹本想说她要跟着军师一起救治伤员。
不过看到顾衔岳的脸色后也是选择了沉默。
这脸色?
是准备训斥一番了吗?
大概得说前线不安全,她一个女子不该过来这种话吧。
叶栖竹跟在他身后,沉默地进了他的营帐。
一张案几,上面堆满了书信,案几旁有一张椅子,上面搭着顾衔岳换下来的衣裳。
明明旁边便是屏风,还要顺手把衣服放在椅子上吗?
不过这屏风很是简陋,也只是堪堪遮住了后面的床榻。
顾衔岳倒了一杯茶,递给叶栖竹。
她一愣,随后接过。
“多谢。”
低头喝水的时候,眼神却在偷偷看他。
顾衔岳在默默将衣衫收拾起来。
这些时日见不着她,但梦中总是有她的身影。
他甚至也有盘算过将她带到前线来,可是前些日子的伤亡提醒了他:
前线终究是个危险的地方。
本来还勉强压抑的怒气,结果转过身却看到叶栖竹已经自顾自坐下来悠哉喝茶,那点怒气终于是压制不住了。
“谁准你过来的?前线刀枪无眼,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顾衔岳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眉峰狠狠蹙起,他阔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将叶栖竹完全笼罩,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怒意。
然而叶栖竹抬起头看她,一双眼睛沉静又坚定,没有任何的闪躲和示弱,从容道:“前线军医人手紧缺,伤兵无数。我跟着苏医师学了许久医术,能诊脉、能止血、能处理外伤,我来帮忙救治伤员,不是胡闹。”
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呀!
顾衔岳气得牙痒痒:“人手再紧缺也轮不到你呀!”
“我做事细心周到,你营帐里能比过我,恐怕不多。”
这倒是事实,叶栖竹学医后,苏敬之在他面前不知道夸过多少回了。
只是……
“那伤兵多是男子!你一个女子……”
“治病救人,无关男女!”
叶栖竹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强势,一度压过他暴躁情绪的气场:“我已经穿上了男装,就是为了方便行走,再说了我只是辅助苏医师做一些止血换药和包扎,若有不方便的地方,营中多的是男军医,让他们来就好,我又不会上赶着什么事都拦到自己身上。”
她说得合情合理,顾衔岳挑不出半分错。
一时之间,身上的威压散去,他泄气一般坐到了另一边椅子上,语气缓和了些许:“行吧,你又说服我了。”
看着面前人挫败的模样,叶栖竹突然笑了。
顾衔岳听到声音很不解,但又觉得她是在笑话她,厉声道:“笑什么!不许笑!”
“是!遵命。”
叶栖竹站起来,摸了摸他浓黑的剑眉和高挺的鼻梁,将先前沾上的血污擦去。
又提醒道:“我帮你把这身沾血的衣裳换下来吧。”
顾衔岳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铠甲,沾了血污后很不舒服。
可是……她要帮他脱吗?
顾衔岳又想起了那夜烛光下两人肌肤相贴、唇齿相依的旖旎画面。
他还记得她腰肢的柔软、肌肤的细腻,和红唇的湿润。
那之后他见了她总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像是无意冒犯了神女的登徒子。
然而叶栖竹一心扑在学医上,对他的不安恍若未知。
她心思清明,他却不清白。
夜里无数次梦见那夜的景色,甚至比那一夜还要春光乍泄。
他覆在她身上,做尽了所有事,而她脸颊绯红,媚眼如丝,在他身下婉转承露。
午夜梦回时,看着自己身下一滩黏湿,他觉得自己卑鄙可恶,可等到第二夜,又总是意犹未尽。
想象中的触感滚烫清晰,顾衔岳喉结滚动,耳根骤然泛起薄红,连耳尖都悄悄烧了起来。
他“嘭”地站起,捂住胸口跑到屏风后:“我自己来!”
叶栖竹当然不知道顾衔岳的这些心思,只觉得自己刚碰到他,这人怎么反应这么大?
不过不要自己帮忙也无所谓,省点力气罢了。
叶栖竹继续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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