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所以,就是你吗?——小芋在上高中时跟他最要好的那个朋友。”
“我不是。”
“你爸爸当年的好朋友是我弟弟。”
乔贝朗记得,在乔芋住院的头天晚上,尚旻是这样告诉他的。
因此,当尚柏出现,整件事一目了然。
那天他问:“你和小芋原本不熟吗?”
“也不能说不熟,”尚旻颔首,苦涩地说,“只是对那时的他来说,我不是可以亲近的人。”
“小芋是不太亲近你。现在也是。”
“……”
“不过小芋对谁都不太亲近,但我觉得他信任你。”
乔贝朗很笃定,“他从不愿意让别人照顾我。我挺惊讶的,他还是第一次让我听一个外人的话。你以前一定对他很好,所以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刚一见面,他还是这样本能地相信你。”
尚旻深深地看了早慧的小小孩子一眼,笑起来,“你说得对。”
“既然你爸爸都让你听我的话了,那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应该乖乖回家?”
“一码事归一码事。”
“乔贝朗,请你相信你爸爸的相信。我会照顾他。”
“怎么证明?”
“我曾经照顾过生病的人很长一段时间。”
“真的吗?你照顾了谁?”
“是我的父亲。”
乔贝朗更不服气了,牙尖嘴利,“那你都照顾你的爸爸了,却觉得我不能照顾小芋吗?”
尚旻:“正是因为经历过,我才明白——我是很多年后才明白——一个好的父亲会为被孩子照顾而感到欣慰,更感到自责。”
他沉默下来,片刻后又问,“你的爸爸后来好起来了吗?”
没想到孩子会关心这一点,尚旻怔了怔,说:“没有。他去世了。”
他们有点像呢。
他没有妈妈,而尚旻叔叔没有爸爸。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他不自觉地把塑料袋的提耳拧来拧去。
尚旻一副好脾气:“没关系。你不想回家,是因为觉得爸爸不在的家太清静了吗?”
“不是。”小朋友心虚地否认。
“叔叔小时候就觉得很孤单呢。当时我爸爸和妈妈离了婚,我跟着爸爸过,他有时候出门,我就得一个人睡觉。”
啊?
他好歹还有小芋。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的乔贝朗一时没出声,胡乱问:“你爸爸是生的什么病?”
尚旻意识到误差,“哦,他不是因病去世的。”停了一停,似乎是在考虑是否要坦白,继续说,“说起来有些没出息,他做生意失败,问亲戚朋友借了很多钱,后来又生了一场病,身体也不太好,许多工作不能做,觉得欠债实在还不上,就在一天夜里自杀了。上吊死的。”
“……那年我跟你一样大,也是九岁。”
说着说着,入了神,“我早上去上学前还隔着门和他打了招呼,没声音,我也没追问。等晚上放学回家,发现警察和邻居们都围在我家门口才知道。”
“我看到他的尸体被人抬下来,躺在那儿,一动不动,那一刻我非常难受。我爸爸的父母都去世了,没有兄弟姐妹。他生前是个极好面子的男人。我想,不能被人嘲笑。于是,我拼命忍住了眼泪,直到葬礼结束都没哭。”
说到这。
尚旻慢慢抽离回来,“人生在世,总是有一些事是人所不能自主的。”
一低头,看见乔贝朗的小脸蛋无比紧绷,泪汪汪地注视着自己。尚旻笑了,摸摸他的头,“作为小男子汉,有时候要学会忍耐。”
之后,他们到了医院。
乔芋随口又一次赶小犟种回家,不大抱希望。
“哦。”
“?……??”
“你怎么说服他的?”见两人相视一眼,乔芋不可思议地问。
尚旻笑而不答。
乔贝朗抿唇,哼哼唧唧:“秘密。”
他想,尚柏既是小芋以前的好朋友,还是可靠的尚旻叔叔的弟弟,双重背书,那么应当也是值得尊敬的人。
可是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让尚柏进门。
41
尚柏在门口的花园围垣坐了许久。
仰起头,路灯的光从香樟树的枝桠间密密地渗下来。
少年时很细微的往事都涌在心头。
他忽然想到十六七岁时从课堂冲出去,总笑着说:「小芋,小芋,肚子饿不饿?走,去买薯片。」
手机这时震动。
看清来电的人,他坐正了一些,“喂,结果出来了吗?”
“几分钟前刚出的结果,我给你念一下——”
“直接说是不是。”
“是。”
心一沉,又问,“还是读一遍,不对,你直接把报告拍照给我发过来啊。拍清楚点。”
他打开助理发来的亲子鉴定报告扫描图,翻至最后一页:
【四、鉴定意见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检材A202607190018所属个体与检材A202607190019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屏幕散发出的荧光淡淡映在尚柏无表情的脸上。
【再检一遍。】他回。
特别提醒的新信息弹出来。
乔芋:【你在我家门口吗?】
尚柏扭过头,看见乔芋就站在几步开外。
熄屏。他站起身。
/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
“比较突然,呃……”
乔芋领着尚柏往远处走。
尚柏一直在看他,普通上班族的衣着,白衬衫,黑领带,有一种不想取悦他人的简约感。
“这些天一直是我在主动给你发消息。小芋,你不想理我,还是不敢?”尚柏问。
乔芋感到半边肩头渐渐僵住。心上的灰尘在剥开,纷扬弥漫,街灯照不到的昏暗角落,依稀有什么在蠕蠕地动着。他低下头,“很抱歉,我无法面对你。有些事是不能做的。一切不得不结束。”
尚柏想到一句话:未表达的情绪永远不会消亡,它们只是被活埋了,终有一日,会以更丑陋的方式出现。*
他对自己能保持平静感到意外。
真想真想真想恶毒地说:要结束也得是我来说结束吧?
他死死地盯着乔芋倾低的后颈。
曾经多么喜欢,温吞顺从的曲度,说不出的动人。但在西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