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被沈迟林劝回了西厢房,房门也上了锁,还想问什么,却见沈迟林慌慌张张的将忆奴往房中拉,“天将黑了,夜里凉,夫人快回屋吧。”
忆奴却有些恼,“天黑便天黑了,做东的也没个礼,叫人家笑话。”
沈迟林道:“有道客随主,你何必想那么多呢。”
忆奴微微叹气,抬手将沈迟林耳畔的碎发往而后拂,“这些年家里都没有什么活泛气,我也久不外出,心里到底是落寞。”
沈迟林低眉愧疚道:“这些年委屈夫人了,再等等,时机成熟,我们就回家。”
忆奴道:“我也不是觉得委屈,只是替你感到不值,你同我困在此浪费诸多年华,离去不得,枯枯白发。”
沈迟林轻笑道:“我的头发本就是白色,而且夫人说这话便是叫我难堪了,说什么困浪费什么年华,我只觉得与你相伴是极乐,只是委屈夫人不能出去。”
两人身影渐远,听着房门关闭,声音不大不小传进了西厢房内,巫恒白斩尘静立在屋中许久,房中烛台上跃着豆大的火苗,时而传出轻微的炸响。
“巫公子。”
巫恒抬眸看去,只见白斩尘站在窗边,来回拽了拽,又复推了推,窗纹丝不动,“这窗外也上了锁。”
连缝隙都严实,密得瞧不见外头光景,只能透过窗纸,瞧见外头模糊的景物光影。
回想方才所见,联系方才那夫妻二人所说,巫恒心道:‘莫不是聚魂复生?’
说那忆奴不可离开这房子,这房子的布局也是奇怪,若沈迟林说的是真的,是实话,这方圆十几里没有住其他人家,他家院子周围却满植青梧。
青梧兆凤凰,属贵气,草木又多属阴,如此一片,投映大片树荫,庇佑魂灵也是极好的,正房前有象羊像做守卫,驱邪避祟。
至于晚上的动静……
待一会不就知道了。
于是巫恒转身去又整了整床榻,对着白斩尘使了个眼色,“想来这门窗都锁的严实,夜里的邪祟也不会轻易进卧房了,这几日奔波,也没睡个好觉,所幸主家良善,今日你我也好睡一睡床。”
白斩尘回头看去,只见巫恒立在榻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朝着自己勾了勾,嘴中道:“那会我将内隔间里木盆水放满了,收拾一二,便睡吧。”
外头蛐蛐偶响三两声。
白斩尘点了点头,也没回他话,自顾自洗漱一番,也未过一息,房里极静,烛火燃烧的声音更为明显,他出来时,瞧见方才在自己身边洗漱的巫恒,早就收拾好了,正半躺在榻上。
听着这旁动静,巫恒抬眸瞧来,看他走近,便轻笑着,将内里被掀开一角,仰着头与他道:“掌灯而眠,不知多日疲惫是否也能睡着。”
白斩尘忽然有些不知说什么,憋了半天,瞧着那方被掀开的被角,又看了看仰头瞧自己的巫恒,盯着他的眼睛,片刻,脑袋轻微的颤了颤,连忙往榻上去,可这床腿也高,不能叫他褪了脚下踢踏的鞋一下子上去,白斩尘又在心里气,心说这巫公子也不往里些。
心说是心说,他也未将其说出来,白斩尘心想,自己便越过他进内里吧。
锦被滑腻,他一只脚踩了上去,另一只踩到床沿脚下一滑,险些猛地膝盖着地跪下去,巫恒将其一拉,才没叫他踩空。
白斩尘只觉脑中空白一片有片刻便回了神,膝盖还在床沿,身子却趴了下去,腿间拉扯叫大腿有些痛,他有些迟钝的抬起头,视线顺着男人劲瘦的腰腹往上游走,轻薄的里衣被烛火映照,白斩尘低声道:“呃……”
巫恒欲将其拉起,轻声道:“没事吧?”
白斩尘闹了个脸通红,躲避着,“没有。”
他爬起身子,一步越过巫恒,越得步子有些大,他又撞到了墙,捂着脑袋,巫恒连忙站起,白斩尘却躲,“没事,呃……没事。这里有一堵墙。嗯,有一堵墙。”
巫恒微微蹙着眉,伸手欲细瞧,却不想他一个转身躲进被去,“睡觉了,巫公子。我……”
许是巫恒站着,白斩尘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巫公子,你也早休息吧。”
说罢,他便不再说话了,巫恒进了被中,瞧着他朝着内,房中烛火离得不算近,橙红花火并未将室内处处都明染,声音很低,不知是不是因为白斩尘太瘦,还是这夏日盖的被子太薄,巫恒数着他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
几个时辰?
还是未有一盏茶的时间?
白斩尘觉得很漫长,他侧躺了太久,心里想着巫公子应该是睡了吧。
他便小心翼翼的翻着身子,平躺了会,又翻过身来,见巫恒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了。
烛火在不远处,渡得他发丝泛着暖色的光,白斩尘小心翼翼的借着那点光亮瞧他,心里想着,‘……一夜不可熄灯。’
那灯油会不会燃尽了,需不需要添一些呢。
他若是现在下去看,会不会将巫恒吵醒了。
若是巫恒没有醒,灯油也快燃尽了,又得去哪里寻油添呢。
白斩尘很认真的想着,忽然被子里的手被人握住,惊得他浑身一僵,定定瞧去,见巫恒仍是自然的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白斩尘:“……”
白斩尘手指微微发着颤,从他手里抽出来不是,叫他继续握着也不是,只觉得手被他揉了揉,被他止了将要握拳的动作,手心发痒,怔愣片刻,费力静下心来才发觉他是在自己手心写字。
可写的什么?
他面红耳赤,心下狂跳,写的什么一概不知。
不知是不是巫恒感知到他的手一直在颤,他又缓慢的在他手心写道:别动。
而后巫恒好似睡梦中翻身一般,朝外去了,翻身是翻了,可手还紧紧握着白斩尘的手,叫其腕搭在侧腰上。
外头的蛐蛐也不叫了,房中只有烛火轻微的炸响,与白斩尘好似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声。
还未多想,外头传来有些刺耳的铁链拖地划响,有走兽徘徊,巫恒紧闭的双眼略睁了一条缝,心中默念着数隔,忽然身子紧绷,未牵白斩尘的那只手拇指狠地发力,在中指指腹一划,渗出血来,刹那间指血借力飞出,砸到烛火上。
滋啦一声,房中骤黑,只见那灯盏火灭成一黑球,咕噜噜滚了到了桌上,借着月光瞧见那似乎是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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