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镜西这一觉睡得很沉,睁眼一片漆黑,她眨眨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她不会……烧瞎了吧?
她记得她在留观室,周围很多人,还有姚行舟。
“姚行舟,你还在吗?”方镜西试探开口,嗓音沙哑。
“我在。”姚行舟连忙回应,“我开灯,你记得捂上眼睛。”
“啊?开灯?”
“不想开灯?”他起身的动作顿住。
“不是,你开吧。我以为……我烧瞎了。”方镜西捂着眼睛嘟囔。
黑暗里响起一声轻笑,紧接着,眼前的漆黑转为橙红,方镜西耳垂发热,眯着眼移开手。
“还难受吗?我叫医生。”姚行舟站在病床前,垂眸温声询问。
方镜西摇摇头,没说话。
姚行舟伸手按下床头呼叫铃,不多时,医生进来。
确认方镜西退烧后,医生叮嘱她好好休息,再观察观察。
送走医生,病房陷入沉默,方镜西环视四周,才发现这是间单人病房。
“我怎么在这儿?”
“我的镯子呢?”她习惯性摸了摸手腕,空的。
“留观室那边太吵,影响你休息,我让安绍——就是我秘书,找了间单人病房。”姚行舟倒水的动作停住,回身盯着床上的人。
镯子就那么重要?
“镯子在这儿。”姚行舟从口袋里掏出包好的镯子,“怕你戴着睡不舒服。”
“喝水。”姚行舟又将水杯递到方镜西面前。
“谢谢。”方镜西伸手去拿镯子,结果胳膊完全使不上劲。
“没人拿你的镯子。”姚行舟又将镯子收回,“我先替你保管,不打点滴了再戴。”
“好的,谢谢。”
“张嘴。”
方镜西本想换另一只手去拿杯子,还没来得及动作,杯沿就已经贴到唇边,命令式的话,让她下意识张开嘴。
“这样张嘴怎么喝?”这话透着无奈与丝丝宠溺。
姚行舟俯身,轻轻抬高杯子,耐心等着她喝水。
方镜西垂眸盯着眼前泛着涟漪的水杯,温热的呼吸笼罩在脸侧。她稍稍抬眼,撞进他没戴眼镜、狭长专注的眼眸里。
她又迅速低头,轻启唇角,借着他的动作喝完一杯水。
“还喝吗?”
方镜西点头。
连喝三杯水后,方镜西鼓着嘴巴摇头,示意她不喝了。
一滴水从嘴角流出,她下意识探出舌头去舔,舌尖触感光滑温凉。
是他的手指。
她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姚行舟便迅速撤回,连连后退两步,僵硬着声音、踉跄离开病房,“我去刷杯子。”
方镜西脸瞬间变得滚烫,怔坐在床上许久,猛地拉起被子蒙住脑袋,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怀疑她又开始发烧了。
楼道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带着凉意灌入。姚行舟站在窗边,任由冷风扑在脸上,试图压下满身燥热。
可惜右手食指依然残存着那片湿滑触感,灼烧感顺着指尖蔓延,一路往心口钻。
一次性纸杯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残留的水缠绕在他的食指上。路过垃圾桶,他迟疑片刻,还是把纸杯扔进去,又去护士站要了一个新纸杯。
病房里很安静,他轻轻推门进去,病床上鼓起一个大包。
他眼里冒出笑意,走到床前,被子里的人已经睡着,下半张脸被遮住,面颊泛着薄红,他小心地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又犹豫着把手放到对方额头。
不烫,正常的温度。
姚行舟这才放心地靠在沙发上休息。
快五点了,马上天亮。
七点半,敲门声响起,应该是安绍。
方镜西还没醒,姚行舟起身出去,门外是安绍和小肖。
“姚总,这是您的电脑。这是换洗衣物和早餐。”安绍将东西递给姚行舟,眼神闪了闪,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狼狈,头发凌乱,衬衫发皱,面色倦怠。
“姚总,安秘书联系我让我准备两套女装,我不确定码数,便都买的均码。”小肖将纸袋子递给姚行舟。
“辛苦,年终奖多发两个月。”姚行舟本想自己去买换洗衣物和早餐的,毕竟安绍不太方便买女装,没想到他找了小肖。
“谢谢姚总!”二人齐声回答。
安绍问道:“姚总还有别的安排吗?”
“下午的会我线上参加,投促局孟局那边我联系。”
“好的,姚总,我通知其他人。”
回到病房,方镜西已经醒了,见他拎着东西进来,她说:“你去公司吧,我没事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家。”
姚行舟淡淡扫她一眼,“什么时候回家医生说了算。”
“……哦,那你也可以去——”
“要现在洗漱吗?”姚行舟低头将东西拿出来,没理会她的话。
方镜西咬唇不语,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有必要因为她耽误工作吗?
--
重新打上点滴后,姚行舟便坐在沙发上办公,方镜西盯着对方看。
他眼下黑眼圈很明显,肯定是昨晚没休息好,而且他还刚出差回来。四点多她醒来喊他,他都能立即回答,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姚行舟眼前这份邮件已经打开二十分钟,他还没看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一直盯着他干嘛?
“你很忙吗?”方镜西小声问道。
“不舒服?”姚行舟立即放下电脑,来到病床前。
方镜西仰头看他,“我没事。我是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你昨晚是不是没睡觉?”
“我还好。”姚行舟本想说他睡了觉的,见她眼里透着一丝担忧,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啊?那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果不其然,方镜西眼里的担忧更甚。
“算了,沙发上也休息不好。”姚行舟长睫半垂,将眼底的笑意遮掩个干净。
“……那要不你睡床,我去沙发。”方镜西作势就要起来。
她还当真了,姚行舟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又将人按回去,语气无奈,“不用,你好好躺着,手上打着针别乱动。和你哥还有爸都回个电话,你哥昨晚联系我,说怕你出事。爸也知道你住院了。”
“什么?我哥和我爸都知道了?”方镜西登时顾不得姚行舟,没头苍蝇似地在被子里翻找着手机。
“嗯。放心,爷爷不知道。”姚行舟从桌子上把她的手机递给她。
姚行舟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特别自然地和方境北撒娇讨饶,注意力更加无法集中。
还没给方仲清打电话,对方就已经到医院了,非要在这里陪着方镜西。
好说歹说才把方仲清劝走,临走前,方仲清又不放心地叮嘱,“你这几天好好养着,别到时候回镜园让你爷爷看出来跟着担心。”
方镜西不耐烦,“哎呀,我知道!您赶紧走吧,这不还有姚行舟呢!”
方仲清转脸对姚行舟说:“行舟,你别惯着她,有什么事都听医生的。”
姚行舟点头,“嗯,爸您放心。镜西彻底好了我再带她出院。”
方镜西悄悄撇嘴,她爸说的这是什么话,他哪里惯着她了?
她早餐说想喝甜粥,他都不同意,非得让她喝寡淡无味的白粥。
姚行舟送走方仲清回来,就见方镜西闷闷地坐那儿看手机,他猜测估计对方还在为早上喝粥的事生他的气。
她倒是爱吃甜。
病房里有些沉默,姚行舟主动打破僵局,“喝水吗?”
方镜西唰地抬头望向他,语气短促,“不喝!”
姚行舟微微一怔,他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他俩在这儿干坐着什么也不说不太好,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强烈。
他抬眸看她,她盘腿坐在床上,双肘撑着膝盖抱着手机,眼里诧异与羞愤交错。
与昨天苍白虚弱的模样不同,此刻她的脸颊透粉,鼻尖红痣滟滟,生动又活泼。
右手食指好像又有了灼烧感,哪怕只是一触即分,哪怕已经过去一夜,那湿滑细腻的感觉还是那样清晰。
他垂眸淡笑,右手食指不经意地再次被握回掌心,“好,那就先不喝。”
方镜西隐约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好像比之前温柔了许多,不光有温柔,还有……宠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连忙收回思绪,掩饰性地垂头继续看手机,只是脸颊的热一直下不去。
恰巧有人联系姚行舟,他出门接电话。
见人走了,方镜西扔下手机,伸出双手拍了拍脸颊,动作幅度略大,针管回血,吓得她老老实实把手放在一边,不敢再有大动作。
--
这通电话打完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姚行舟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里面坐着好几个人,应该是她同事。
“我说你们可真不够意思!方导生病了都不和我说一声!”
姚行舟顺着声音看去,是刘文木,跟在他身后的应该是他助理,好像姓魏。
“十九楼十六床,我看到了!”
“姚总?”刘文木看到病房门口站着个人,以为也是来看方镜西的,结果是姚行舟。
“姚总,您也来探望病人?”刘文木不敢妄言对方家里有人生病。
“嗯。”姚行舟淡淡应声。
“那还挺巧,我们来探望同事,就是上次给您拍摄的方镜西方导,您还记得她吧?”刘文木打着哈哈,主要是对方挡在门口,他进不去。
对方没立即回答,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
又来了,和拍摄那天一样的眼神。
他顿觉不妙,看来姚行舟是不记得了,且相当不高兴。
他又硬着头皮解释:“就是我上次因为领证没能去拍摄,就委托我们工作室另一个导演方镜西去拍摄。”
“刘导不用解释,我记得。”姚行舟唇角勾起,“二位请进。”
“好的,姚总。”刘文木和小魏下意识答应。
话音落下,刘文木猛地反应过来,急忙开口:“不好意思姚总,我们走错病房了。”
“没走错。”姚行舟幽幽开口,“不是来探望方导吗,她就在这间病房。”
门口这样一番大戏,屋内众人早已安静下来,纷纷转头望向门外。
刘文木探头看里面,确实是他同事们。不过,姚行舟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犹豫着问出,“……您也是来探望方导?”
“不是,我来陪护。”
--
直至几人离开,刘文木依旧没从震惊中缓和过来。
谁能告诉他,方镜西怎么就和姚行舟结婚了?
难怪他后面再去拍姚行舟,对方答应得爽快,可拍摄时脸色却黑得跟锅底一样,他还以为是他上次没来惹对方不高兴。
原来是嫌弃来的是他啊。
刚刚在病房里,姚行舟安静坐着,时刻注意着方镜西的情况,偶尔和他们搭几句话,丝毫没有那天的淡漠疏离,反倒是相当平易近人。
“姚总,您不用送了,回去照顾镜西吧。”乔听寒开口。
瞥到身旁仍旧回不过神来的刘文木和小魏,他心里顿时舒畅许多,昨晚得知方镜西和姚行舟的关系后,他一宿没睡着。
姚行舟淡笑:“没事,我送你们到电梯口。谢谢你们来探望镜西。”
除却乔听寒,其他几人都相当不自在,姚行舟这种顶级商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