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在旧时阁的第五天，她确定了三件事。第一，小铜真的是饕餮幼崽，因为它吃完第十碗面之后又打了一个嗝，然后仰头问"还有吗"。第二，画娘真的会半夜飘出来晾纱巾，因为她昨晚又看到了。第三，陆听澜是真的不怎么吃东西。

前两件事她已经消化完了，第三件事她花了更长时间才确认——不是观察一次两次，是她连续看了两天。陆听澜吃早饭吗？一杯茶。午饭呢？半碗粥，或者几口菜，然后就放下筷子了。晚饭呢？小满做了四天的晚饭，其中三天她坐在桌对面但没有动筷子，只有一天吃了几口面。小铜蹲在地上吃它的那一大碗，画娘在画框里用团扇掩着嘴，阿蟾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整个餐桌只有小铜吃面的呼噜声，陆听澜坐在那里面前的碗是满的，像一个装饰品。

小满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小铜有天晚上凑到她脚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老板以前更夸张，有时候一周才吃一次饭。"小满蹲下来看着它："一周？""嗯。画娘说有一次她七天没吃东西，站着站着就倒了，把小铜吓死了。"它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下，"就是'咚'，倒下去了，躺了半天才爬起来。"小满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但她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小铜那句"一周才吃一次饭"和那个"咚"的比划。

第二天傍晚，小满坐在厨房里择一把青菜，陆听澜在里间接一个电话——有人打来咨询店里一件旧物的来历，她在电话里说着什么，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温和但疏离。林小满听着她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又低下去，然后她放下青菜站起来，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面东西不多——她前天去买的挂面还有半把、三个鸡蛋、一块豆腐、一把青菜。她把这些东西全拿出来摆在灶台上。然后她开始煮面。

水烧开下面条的时候她往锅里放了一勺盐，转小火让面条慢慢煮透。豆腐切成小方块，青菜洗好分成两份。另一个灶上起锅烧油，三个鸡蛋打散滑进去炒碎。十五分钟之后两碗面出锅了——汤底清亮，面条整齐卧在中间，青菜和豆腐块码得整整齐齐，炒碎的鸡蛋铺在表面，撒了一把葱花。她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的时候，陆听澜正好从里间出来。她的电话打完了，手里还握着手机，走到餐桌旁边的时候停住了。

餐桌上摆着两碗面。热汽从碗口往上冒，葱花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陆听澜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两碗面，手里的手机慢慢放下了。然后她看向林小满。"你做的？""嗯，"林小满把其中一碗往前推了推，"做了两人份。你那份不吃就浪费了。"陆听澜的目光从面碗移到她脸上。她看着林小满的脸，过了好几秒才垂眼看向那碗面。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我不饿"之类的话。但她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没有移开，热气扑在她的脸上，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第一口。她用筷子夹起面条送进嘴里嚼了嚼，动作很慢，像在重新练习"咀嚼"这件事。然后她停顿了一下，夹了第二口。第三口。她的速度变快了，从一次夹两三根变成一次夹一小撮。碗里的面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青菜和豆腐块被一块一块地夹起来送进嘴里。林小满坐在她对面，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但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她的余光一直扫着陆听澜那边，从她夹起第一口到碗底露出白色的瓷面。

陆听澜把最后一口汤端起来喝完了——碗沿贴着她的嘴唇，微微倾斜，直到最后一滴汤水落进她嘴里。她把空碗放回桌面的时候碗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嗒"。她放下碗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不错。"

林小满把嘴角的弧度用力压了压："就'不错'？"陆听澜没有看她，别过脸去看向窗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能听得清："……挺好的。"她把"挺"字拖了很短的一拍，像在斟酌要不要说这个字，最后还是说出来了。林小满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她的嘴角已经翘到压不住了。

然后店门被撞开了。小铜从外面冲进来，嘴里喊着"姐姐我闻到了——！"它冲到餐桌前面看到两个空碗，整只兽僵在了原地，然后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你们吃面不叫我——！！"它趴在桌腿上哭，声音在店里回荡了整整三圈。画娘在画框里笑得前仰后合，整幅画都在抖，纱裙的边角飘出了画框边缘。阿蟾翻了个身，四条短腿朝天蹬了一下，像在说"吵死了"。

小铜哭得更大声了，两只前爪扒着陆听澜的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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