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慢点,不要摔着了。”穆府外,林挽胧扶着元知熙上了马车,关切道,“你先在里面坐会啊,要是觉得闷,你把窗边帘子拉开便是,我很快就上去了。”
这日是七月初四,也是林挽胧带“长生骨案”的犯人回京城的日子。天一亮,林挽胧便打理行李准备启程。如今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和六扇门那边的人汇合。
“哎呀,我真没眼看你们了!知熙啊,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齐王这样的好人家的!”易棠捂住脸转向一边,调侃道,“齐王怎么这么疼你啊?”
易棠便是帮元知熙易容的人,如今在穆府借住,因为人太过开朗,已和穆府上下的人打成一片,逢人必笑,是穆府中人见人爱的存在。
元知熙听到他的调侃,羞涩地躲到帘子后面,声若蚊蝇:“还好吧……”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易棠没听清,还想逗逗他,被林挽胧转移了话题:“你别逗知熙了,万一把他惹急了,他不肯和我成亲,我唯你是问啊!”
“谁,谁不成亲?若是想另寻佳人,我很愿意说成一桩婚事。”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诶?叶姑姑,你不要来拆散我们啊!”林挽胧哭丧着脸表达惊喜。
“拆散也得你情我愿才好,不然多没意思。”天气炎热,林君维拿把蒲扇给自己扇风,朝两位少年点头致意,“这位是易公子?”
易棠见到林君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和林君维大方地打招呼:“早就听闻叶掌柜胆识过人,今日见到,才知百闻不如一见啊!”
“是阿朗说我太厉害,没想到我长得这么没有伤害吧?”林君维开玩笑。
“嗯……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这不是更不能说明人不可貌相嘛!”易棠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坦然承认了。
林君维含笑点头,看到林挽胧在一旁略有不满地看着她,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哎呀,怎么不见元公子呢,这见一面少一面的,他去哪里了?”
林挽胧眼睛睁大,双手抱臂,拉长语调没好气道:“知熙在马车里面呢,外面晒,我让他先进去了。”
林君维装作看不见她的表情一样,故意走到马车边:“阿朗,这是你的不对了,马车里面又闷又热,你让元公子在里面待着,可要把他烤化了。”说罢,她轻敲马车边缘,询问道:“元公子你热不热啊,要不要拉开帘子透气,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谢谢,谢谢叶掌柜。”元知熙受宠若惊,赶忙拉开帘子,就看到林君维摇着把大蒲扇朝他笑。
林君维一撑马车边缘,登上了马车:“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上来给你吧。阿朗,你上次不是说要给易公子历事文书吗,在项汐那里,你看看她跟上没!”
“哦……好……项姑姑你也来啦!你不知道刚才叶姑姑她欺负我!她欺负人!她不支持我和知熙的婚事!”林挽胧看到项汐,领着易棠去问历事文书的事情了,只余元知熙一人弯腰站在马车内,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项汐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就爱说这些玩笑话……”
“坐下啊,站着干嘛,你不累吗?”林君维仿佛没有注意到元知熙的局促,大咧咧地坐在马车的另一边,顺手把隔音符咒贴上,“我就长话短说了,袁家有没有让你和彭染瑞打过交道?”
“彭染瑞……是指彭夫人吗?”元知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君维说的是谁,“一开始有见过的,家主和她说我是要嫁给皇室的人,彭夫人说要看看我长什么样,然后就带我去看了。”
“她有给你留下什么吗?有没有端着你的手说你长得很好看之类的话?算了,可能给你留了你也不知道。”林君维低头,从袖口拿出一枚玉坠递过去,“这个玉坠你随身带好,它能防着离草阁的傀儡术和抽魂术,你要把它戴在身上,不要弄丢了。最好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东西。”
元知熙下意识地想要推托,对上林君维不容拒绝的眼神,他感觉脑袋一空,婉拒的话也不敢说,只得小心地接过玉坠,又小心地戴在脖子上。林君维看他戴上,也没再多说什么,准备撕下隔音符咒离开,却被元知熙叫住了:“叶姑姑,等等!”
林君维回头:“还有事?”
“我……”元知熙犹豫再三,吞吞吐吐,最终选择把他知道的事说出来,“袁家……袁家被彭夫人找上的时候,那位彭夫人还对我说,若是想攀个高枝,不一定要选齐王,毕竟新帝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一旦公之于众,陛下必然倒台。”
出乎意料的,林君维脸上不见愤怒:“这件事听听就得了,当不得真。”她撕下隔音符咒,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婚事还是要慎重考虑的,虽说如今人到年龄就能安排婚事,但你不是还没到适婚年龄嘛,可以多想想,总没坏处。你可以找穆老爷谈谈这事,他没成家,但看人至少不会出大错。”
元知熙捏着玉坠,脸颊微热:“我……我不会悔婚的。”
林君维笑笑,没说什么,跳下了马车。
刚踩在地面上,她就看到林挽胧站在马车旁,略带哀怨地看她。林君维一挑眉,知道林挽胧肯定听见她对元知熙的建议了,也不说破:“我刚和元公子说了,要他平日里多加注意,不要被离草阁控制了。”
林挽胧先是道谢:“阿朗谢过叶姑姑,之后我会照看好知熙的。”末了,她直起身,幽幽道:“但是叶姑姑下次还是少提这样的建议了,我们的婚事从始至终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林君维忍着笑:“行,你们聊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下次真不要说了,说好的不毁一桩婚呢!”
可是你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没人和她说这些,遇人不淑,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啊。林君维在心中叹道。
但这话不能和林挽胧说,陈年往事一提起,最先被揭开伤疤的,不是后人,而是当时无能为力的亲历者。
林君维没有反驳林挽胧的话,而是拿出一个小布包:“这个带回去给你大姐,就说是我让你带回去的,很重要,不要忘了。”
林挽胧接过布包,妥善收好,又眼巴巴地看林君维,眼中想要礼物的渴望不言而喻。
林君维失笑,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给林挽胧准备东西。她在袖中一顿摸索,给林挽胧翻出了小瓶子:“这个给你,服下它之后能让你保持清醒,不会被莫名其妙地打晕。”
“叶姑姑,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要提了好吗?”林挽胧话虽这么说,还是喜滋滋地接过林君维的药瓶,也不计较林君维刚才和元知熙说的话了,翻身上马车和自家未婚夫婿说体己话去也。
林君维:“……”年少就是好啊,她这位叶姑姑哪有未过门的夫君重要?
林君雨站在穆府门口,看到林君维从马车走来,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不甚明显的笑意:“你和挽胧说什么了?她刚看着这么气。”
“我不就是和元公子说成婚要慎重而已。”林君维手上的蒲扇没停过,“左公子呢,今日怎么不在你旁边了?”
“景肃兄来了,他高兴得很,怕景肃兄遇见这么多人不自在,早和挽胧打过招呼,两人出去躲清闲去了。”
林君维的蒲扇终于停了下来:“雪阳公子来旧都?”
林君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易棠:“此事说来话长。”他生硬地岔开话题:“过几日我也要去和清州走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听说和清州有些大门派的武试很难,传言不仅要有历事文书,还要有什么证明来着?”
“还要去医馆开个方子,说自己身强体壮能跑能跳!”易棠听到林君雨的疑问,立刻接话,“我就只是想要考过武试而已,怎么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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