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碰到的……”
薛彻抬眼凝视着她,眸色阴翳:“是哪只手?”
琼枝浑身一颤,小心翼翼抬眼看他。
纱灯光影交错,将薛彻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动怒了。
琼枝没有挣开被他攥紧的手,沉默片刻后,认命般轻叹:“右手。”
薛彻目光依旧落在她脸上,手指却不动声色地从手背滑到指尖,轻轻捏了一下。
他目光不错地看着她,捕捉她每一瞬的细微神情。
琼枝任由他作祟,直到他将手探进她的袖口,宽大的手掌轻轻圈住她纤细脆弱的手腕。
琼枝呼吸一滞。
她垂下眼帘,眼波流转。
但只一瞬,她便坚定了决心,眸光深邃。
纤纤玉指轻柔挣动,她对上薛彻略带疑惑的眼神,盈盈抬手覆上去。
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琼枝歪了歪头,声似低哄:“好了,何必为这种事动怒。”
“……下次,”薛彻别开脸,轻咳一声:“别让他碰。”
“那他非要碰呢?”
“我会让他再也没法碰。”
“薛彻,你讲不讲道理?”
薛彻面色严肃:“在有关于你的事情上,我从不讲道理。”
琼枝失笑:“薛彻,你当真无药可救。”
薛彻嘴角噙笑,不置可否。
“夜色深了,我送你回去。”
薛彻紧了紧与她相扣的十指,带着她在府中踱步。
一路走到锁青苑门口,薛彻才松了手。
他抬起另一只手替琼枝整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擦过她耳廓时动作一顿。
“明日他要做什么,你心里有数?”
琼枝微微颔首:“他会去的。”
“春生已经准备好了?”
“嗯。”
薛彻嘴角微勾:“那就先恭喜你了。”
琼枝没有答话。她迟疑片刻,旋即将手举到薛彻眼前。
“我的手脏了。”
薛彻怔愣一瞬,立刻会意,眸色霎时阴沉下来。
他死死凝视着她的眼睛,托起她的手,垂首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缱绻的吻。
先前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不见,琼枝反客为主,抬起下巴轻笑一声。
“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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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方扶风就醒了。
他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虽说有药熏点着,但他心里有事,怎么都睡不踏实。
被人追债满街逃跑的狼狈模样一直浮现在脑海中,他越想越气,困意全无。
那些钱,明明是他赢来的!
他运气好,手气旺,是老天爷赏饭吃!
那些赌坊的人一定是眼红了,故意做局坑他!
是了……定是这样!
夏季的天色亮得早,刚到寅时便他起身匆匆洗了把脸。
他推开院门,发现早已在门外候着的春生。
“方大人,奴婢春生。”
春生垂手行礼,语气毕恭毕敬:“姑娘说,方大人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方扶风愣了一下,旋即心里一热。
“……琼枝姑娘想得也太周到了,我感激不尽!”
春生面不改色,心中却暗自骂了句蠢货。
方扶风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胸膛:“正好,大清早的我不好叨扰琼枝姑娘,你跟我走,去赌坊讨要个说法!”
春生垂首应道:“好的方大人。”
二人来到城中时,赌坊的门还没开。
方扶风二话不说快步上前,抬起拳头就是哐哐一顿砸门,震得街边商贩纷纷注目。
“开门!给老子开门!”
一个小厮睡眼惺忪地从赌坊探出头来:“谁啊,大清早的……”
他话还没说完,方扶风一脚踹开门,跨了进去。
那小厮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后背撞上柜台,惊慌失措:“方大人?你!你!”
方扶风快步跨到赌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们赌坊做局坑我!把我赢的钱吐出来!”
周遭的人们陆续被吸引,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将赌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赌坊掌柜从后堂出来,面色铁青。
“方大人,大清早的,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心里没数?”
方扶风眼睛通红,扭头面对看热闹的人群:“来人啊!快来人啊!都来看看这黑心赌坊!他们做局害我,使诈让我输得精光,还有没有天理啊!”
话罢,他转过身,指着掌柜的鼻子:“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就砸了你这破地方!”
掌柜的脸色阴沉,语气也不太客气:“方大人,说话要讲证据。您在赌坊赢了这么多回,我们可从来没说过半个不字。输了一回就闹上门来,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方扶风被戳到痛处,猛地抓起旁边的一张凳子,抡起来狠狠砸在赌桌上。
“证据?老子说的话就是证据!”
掌柜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冷冷看着他发疯。
春生双手环胸站在门口,没有上前阻拦。
她静静地靠在门边,看着方扶风在赌坊里大吵大闹,打砸推搡。
直到他抡起一旁的烛台,敲掉了蜡烛底座,随着“噗嗤”一声,烛台深深扎入了赌坊小厮的腹部。
“啊——杀人了杀人了!”
“呕!血……好多血……”
“死人了!快报官!快抓住他!”
直到方扶风被两个捕快死死摁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背后可是薛府!”
一直作壁上观的春生闻言站了出来,朝着掌柜一拱手:“掌柜的,此人与薛府无关。他今日所作所为,皆是个人行径。我家姑娘派我跟着他,原以为他只是来说理,没想到他会动手打砸。这样的人,我们薛府不会替他担责。”
方扶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什么?你这个贱婢!居然敢背叛……”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登时响起。
春生拍了拍刚扇完方扶风的手,不屑轻嗤。
“我的主子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们姑娘一人,方大人失心疯了吧?”
她说着扭头,对上一旁掌柜的眼神,微微颔首。
“来人!带去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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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扶风下狱的消息传到方家时,方绪正在喝茶。
他手里的茶盏陡然脱落,茶水溅了一地,杯身摔得粉碎。
“方扶风!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可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他都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将方扶风救出来。
他仰头望天,无奈扶额。
“来人,备车。”
“……去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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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方老爷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啊?”
方绪坐在茶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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