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死后,大儿子冯靖川承袭侯爵之位,成为新的靖远候。
如今他被委任实职,接手了南营的兵马,在校场上练兵。
刚从校场出来就听府上来的小厮说冯喻安回来了,他扯了一匹马就奔回侯府,衣服未换,就来了这云舒阁。
“去拜见了母亲不曾?”他刚大跨步走到廊下,就居高临下仔细打量自己的幼弟。
有些陌生。
记忆里的冯喻安,不是这样的,怎么就瘦成了这样?
“去过了。”冯喻安许久不见兄长,也很高兴,笑答,“兄长这是刚下值?”
冯喻川强压下了心里的不安,不敢提他身体这一茬,掀摆就在一旁下人端出来的椅子上坐了:“哼,可不是,我一听说你回来了,就马不停蹄往回赶,你倒悠闲……如何,这回又去了哪些地方,拜了什么佛?菩萨真人有没有保佑你,叫你这身子骨再好起来?”
额,还是提了。
冯喻川说完,脸色有些黑沉又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这弟弟。
冯喻安笑:“菩萨真人说了,定能保佑我再多活十年。”
“当真?”
冯喻安笑:“兄长倒是越发健壮,还黑了不少。大嫂就没有嫌弃你将你赶出房去?”
冯喻川伸长腿踢了冯喻安的腿一下:“净胡说!”
冯喻安没躲开,生生挨了他兄长一踢,轻“嘶”了声。
冯喻川面色一僵——
从前,他踢他,他就躲,两人光是坐着用脚都能打十二个来回,现在却不同了。
气氛陡然一僵,两人都有些尴尬。冯喻川故作镇定,很快顺着方才的话继续说:“才刚过去一个夏季,整日在太阳底下练兵,怎能不黑,不黑别人该说我渎职了。对了,我回来时听说你是和沛王一起进的京,怎么,你们是半路遇见的?”
冯喻安淡笑:“嗯,他亦许久不曾回京了,恰巧在路上遇见,便结伴一起回来了。”
冯喻川:“你们倒是凑巧,只被别人晓得了,又是一堆风言风语。”
冯喻安嘴角含笑:“大哥是想说,我们这些军侯世家,最好是离那些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子远一些吧……尽管太子早立,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否则无端引来别人的猜测,徒增麻烦。”
冯喻川微微叹了口气:“你知道便好。”
“可我与沛王自幼交好,再怎么避嫌也避不了别人的口舌,索性我现在无官一身轻,又是个随时可能没命的病秧子,那些人不会过分猜测的,兄长放心。”
冯喻川一听这话便彻底垮了脸将人瞪着:“别胡说,你这次回来就在府上呆着,好好养身体,别整日在外面瞎跑,我又找了几个民间名医,之后挨个请他们过府与你瞧病。”
冯喻安有些无奈地一笑:“不必了吧…”
“什么不必,乖乖听话,行了,我先回去洗澡换身衣裳,你大嫂知道你回来,今日做了一桌好席面,我刚入府就听说了,待会儿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冯喻川已经站起身,可他刚准备迈步,又停下转身:“我还听说,你带了个什么远房表妹回来,说是母亲挚友的孩子?母亲的哪位挚友,我怎从未听说过?””
冯喻安回答说自己也不清楚,只是顺便带回来而已。
冯喻川便点点头:“既是母亲挚友的遗孤,接回家里照顾也是应当的,只是你……罢了,这些事我会知会你嫂子,她来看着安排,你就别操心了,省的让康宁县主误会。”
冯喻安抿了抿唇,脸上笑容淡去三分:“兄长当真以为老国舅肯将他的宝贝孙女嫁入我们家?”
冯喻川:“……国舅若想与我家交好,也不是没可能。”
当年东海王叛乱,老侯爷受害,直接获利者便是当今陛下以及国舅党派。若说当年没有过怀疑是假的,不过当年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实在无从说起,因此两家关系不尴不尬地处了这些年。如今,康宁频频向他们家示好,究竟是康宁自己的主意,还是国舅爷的授意,就不得而知了。
兄弟二人都心知肚明,却不能说破。
“行了,你先将头发弄干,这样的天气,湿着头发容易着凉。我去饭厅等你。”
冯喻川说完便走了。
看着年轻的靖远候离开的背影,青禾揉了揉鼻子嘀咕道:“郎君您干嘛不将去岁国舅爷派人追杀您的事情告诉侯爷,万一侯爷真要撮合您和那位康宁县主怎么办……”
冯喻安回头看了青禾一眼,青禾忙抿唇闭上了嘴。
冯喻安道:“此事我说了不算,我兄长说了不算,那位县主说了也不算,国舅不会让她宝贝孙女嫁给我的。”
青禾:“就是,郎君说得都对。”
冯喻安:“…………”
--
老靖远候和卿柔县主共育了五个儿女,长女冯华盈与三女冯华宁俱已嫁人出了门去,如今便是身为老四的冯喻安和小五冯靖姝还住在侯府,加上冯喻川与妻子所生的三个孩子,一场接风家宴合起来人也不算多。
因他回来之前没有派人通知,那两位长姐便都不知情,赶不回来。
孟绾得知自己也要参与家宴的消息,手中的糕点顿时不香了。
拨来伺候她的大婢女阿香熟练地替她拍去裙摆上的糕饼碎,安抚道:“小姐莫担心,侯夫人脾气最是温和,连我们下人亦不会随意打骂责罚,何况您是府上的亲戚,放心吧。”
孟绾瞥了一眼这叫阿香的婢女,这话听着,像是她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
阿香没看她,只柔声吩咐做杂事的小侍女:“去打盆水来,给娘子梳洗妆扮。”
孟绾很想问自己能不能不去,但这话却问不出口。表小姐,侯夫人至交的女儿,专门接回来的,岂有到了之后连接风宴都不参加的?
她有些紧张,不知冯喻安的这套说辞,是如何告知侯府众人的。
但一想到拾安说的,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她又劝自己冷静。
阿香见她衣服簇新,也就没张罗着给她换,只是替她梳了个与之相配的发髻,又拿了之前打鸳鸯扣时冯喻安为掩人耳目给她买的一套玉饰给她簪上。
“小姐天生丽质,不需怎么打扮就很好看呢。”
孟绾勉强笑笑。
“可以了,我们这就过去吧,去晚了也不好。”阿香说。
孟绾不情不愿站起身,跟着丫鬟往前厅过去。
侯府很大,一路上的奴仆来往很多,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虽然有人好奇地偷偷看她,却都不敢当面议论,且都恭敬地向她行礼问安,闹得孟绾很不自在。
终于来到了正厅。
秋叶落尽的院子里并不显得荒凉,自有那四季常青的灌木丛与秋末还开放的鞠华,不规则的青石板院落干净又清爽。
冯靖姝正带着几个穿金戴玉的小娃娃在院子里头踢毽子玩,见了孟绾,她将毽子一脚踢到孟绾面前:“表姊,接着!”
孟绾的脚微微一动,可她还是稍稍侧身,任那毽子落在了地上。
堂内一举止端庄的轻妇人正组织丫鬟布菜,见人来了忙走到门口,眉目含笑地道:“妹妹来了。”
孟绾不知如何称呼,但见对方穿戴雍容,又称自己妹妹,猜想她便是新靖远候的夫人了,忙规规矩矩屈膝行礼问安。
见孟绾举止乖巧安静,长相清秀,打扮也素净,一双黑眸更是清亮柔和,赵玥也是说不出的喜欢:“妹妹快免礼,你同他们先在外面玩会儿,稍后等人到齐了,便可以用饭了。”
这时冯靖姝跑到孟绾面前,仿佛初次见面一样又将人打量了一遍,另外三个小的也跟着跑过来,将孟绾围着问:“小姑姑,这就是我们家新来的表姑姑吗?长得真好看。”
“她是要给二叔做媳妇的吗?”
“胡说,二叔已经有媳妇了。”
“你才胡说,二叔还没有媳妇,他都没有办过婚宴!”
孟绾:“……”
听这几个小孩称呼冯靖姝姑姑,她大概猜得出是侯府内的小贵人们。
冯喻安和冯喻川两兄弟从外面走来,远远看见被几个小孩围着的孟绾,冯喻川负手笑道:“这真是母亲挚友的女儿?怎么从未见过。”
冯喻安:“嗯。我也好奇,不如待会儿问问母亲。”
冯喻川古怪地瞥了眼自己的弟弟,冯喻安却已经迈步走了。
孟绾被几个小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